第三百七十一回 請牛入瓮(2/2)
「小馬哥,不,我叫您小祖宗行不?您老人家能不能再快些?後面那貨就要追上來了,要是被它頂上一下子,咱哥倆今天怕是都得玩完啊!」早已失去小白蹤影的紀澤,此刻只能可勁催促已漸合拍的坐騎。
其實不用紀澤催促,這頭戰馬也急呀,後面的隆隆蹄聲早將它嚇得不輕。它雖是頭髮配琉球的備馬,卻是因為性烈,絕非因為孱弱,它的速度在一般戰馬中也算名列前茅的;能成為紀大府主的坐騎,哪怕僅是臨時的,又能差到哪呢。怎奈說一千道一萬,也架不住對手妖孽呀,一頭莽荒中千里挑一的狠角,這發起飆來壓根就不像牛啊!
好在,再遠的路也有終點,況且紀澤的目的地距離天牛湖不過五六里遠。當他帶著第一批牛群,確切的說,是當他被野牛王帶著一批小弟追趕到目標山谷的時候,他將插在馬鞍上的旗杆拔出,馬速卻是絲毫不敢稍減,口中兀自對著高處大喝道:「叫前面的讓開道,千萬別擋老子!」
飛馳而入崖谷,紀澤又驅馬前奔了數十丈,這才稍緩馬速,將手中紅旗向左丟棄,同時一扭馬韁,從右前側的一個暗窄岔口拐彎進去。也就在他拐進岔道的當口,那頭野牛王已經踏著那面紅旗,幾乎擦著他的馬尾,慣性使然的一路狂奔直衝入崖谷更深處,而緊隨在後的便是轟隆隆的第一批百多野牛群。
進了岔道,紀澤總算將心臟從嗓眼咽回了胸膛,卻覺全身空乏無力,他的那匹坐騎也好不到哪,呼哧呼哧的一個勁兒直喘粗氣。一人一騎沿著羊腸山道,緩緩繞上了谷口右側的小山包,恰聽轟隆隆的蹄聲撲面而來,卻是布根也有樣學樣的帶著第二批野牛沖入山谷,並拐進岔口擺脫了野牛。
接著便是林武帶著的第三撥,還有秦廈的第四撥,乃至第五撥、第六撥...唯一不同的是,有他紀某人化去第一撥最兇猛的力道,人家咋個個就都玩得那麼悠哉愜意,瞧今個這螃蟹吃的!
谷口山包上,早就等在這裡的劉涵看著一群群野牛就這麼被誘入山谷,笑的眼睛都眯縫了起來,這下他就能趕上農時,在短時間內最大限度的開墾這個大島了。看到紀澤騎馬而來,他連忙上前拱手笑道:「主公這一招請君入甕可謂神乎其神,天牛湖一帶的野牛很快都將淪為瓮中之鱉。如此一來,琉球的運輸與墾荒將平添大量畜力,主公可是幫了涵一個大忙啊,哈哈...」
「嗯嗯...小事一樁,翻掌而已,看看這一局也差不多了,安排收口吧。」紀澤一面平復緊張的心情,一面玩著矜持道,一臉雲淡風輕。
「快,發信號傳令下去,將牛群給封住!」劉涵聞言,也不再囉嗦,忙不迭的吩咐身邊的旗令兵道。要說最緊張這批野牛的,琉球上下非他這個主管開發建設的官員莫屬了。
這個小山谷是紀澤等人昨晚刻意挑好的一個死谷,山谷並不太深,周遭皆為數丈高的崖壁,且越往內空間就越狹小。這會兒,那頭野牛王早已衝到了山谷盡頭的死角,沒了紅旗,它的火氣倒是消了,可察覺不對想要調頭離去,身後位置卻已被慣性湧上的百多牛小弟給死死堵上了。接著是第二撥第三撥...
如是一撥頂著一撥,一撥堵著一撥,上千被誘入崖谷的野牛,像是塞粽子,密密麻麻的將崖谷深處堵的嚴實,崖谷就好像一個口袋將它們圈在了裡面。也就最後進入山谷里的野牛還能有所動彈,其中有幾頭聰明的已經開始轉身欲走,可是還來得及嗎?
隨著令旗舞動,山谷中部,早已等在側崖上的一批親衛立即將備好的大樹幹一根根推下,兜著野牛群的背後形成一道攔截。當然,這也只是暫時的第一道攔截,對於不乏蠻力的野牛群來說並不保險。故而,在這邊攔截的同時,第二批上百親衛,扛著樹樁、背著藤條,從那道岔口衝出。
在谷口向內十多丈處,第二批親衛開始了第二道圍欄的緊張作業。那裡早有籌謀,十多丈寬的谷道上昨日業已挖有七八個深深的樁坑。親衛們迅速拔出與地平齊的預填矮樁,換上更高的新樁,轉眼間谷道上每隔兩三丈,就多了根丈高的粗壯樹樁,且是本已固定有許多粗藤的樹樁。
緊接著,一乾親衛猶如燕子掠水一般,將那些藤蔓抓住,然後緊跑幾步與相鄰樹樁固定。數十親衛在谷中往來穿梭,一道道藤蔓被拉起,一道橫截山谷的大圍欄就此快速形成,恰似給這個山谷之瓮蓋嚴了瓮口。
如同預料,野牛群並未坐以待斃,不少外圍的野牛很快便轉身開始向外沖,尤其在野牛王連連怒吼之後,阻攔它們的第一道樹樁堆不久就被撞散。然而,第二道圍欄就不容易突破了,取自荒山中的藤蔓足有嬰兒腕粗且又韌性十足,而給野牛們發力衝鋒的距離又十分有限,一兩道藤蔓或許困不住這些獸性坦克,但十數條藤蔓就堪成天塹了。
想要衝出的野牛無一不被那些藤蔓纏住,尤其當越來越多的野牛反身湧來,將山谷本不寬裕的外圍空間全都填滿,野牛們更是失去了助跑空間,想要衝出生天已經成了一種夢想。
看著第二道獸欄最終將野牛群困住,谷口小山包上,匯聚在此的血旗諸人歡騰一片,不光是為了財富到手與開發便利,也是為了計捕野牛的愉快旅程。自然,出謀策劃的紀澤居功至偉,非但一干下屬諛詞如***捧不斷。
「轟隆隆...」就在此時,大地震動,蹄聲傳來。紀澤等人先是下意識的低頭看向自家這些剛到手的牛群,發現並無異動之後,這才找准聲音所來的東北方向看去,卻見一道高揚的煙塵在那邊的草場升起,並迅速移向緊鄰的山地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這架勢咋跟己方方才誘引野牛的場面如此相似,可沒聽說哪支血旗軍有行動計劃啊,再說了,便是有行動也不可能學得這麼快呀。那麼,是誰又在學著吃螃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