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回 道宮舊案(2/2)
紀澤依舊笑而不語,虎青已經面顯急色,再度勸道:「其二,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想必漢人費力浮海而來,不會為了遷入大山辛苦求活,蠻虎部落即便外遷,其故地也將空出,自會很快被其他山民部落占據、發展與壯大,那樣,豈非是又一個更為強大的蠻虎部落,於貴府何益?」
虎青連威脅加表忠帶懇求,紀澤卻是不為所動,他淡淡道:「倘若足下僅是這些理由,呵呵,只怕還無法說服紀某改變主意。」
虎青面色徹底垮了下來,糾結半天,終是拿出了最後一點本錢,他幾乎是哀求道:「大人若肯放過我蠻虎部落,在下願意奉上數份藥方,配合本地尋常草藥,可批量治療大島常見熱瘟,對外來者尤為有效。這些藥方,正是得自家母,也即昔日太平道宮的真傳,便是大島之上的其他祭祀,所知者也是寥寥無幾。」
這一下,紀澤的眼睛霍然亮了。華興府早就投入了對熱帶常見疫病的研究,以華興府的醫療水平,目前治癒幾個人的瘧疾瘴毒並不困難,但難在成本,難在應對大面積疫病的預防與治療,這一難點或需許多移民以生命為代價來解決完善。而虎青所提供的,也是昔日太平道宮為了自身生存而著力研究出的成果,無疑是瞌睡送來枕頭。
當然,己方與蠻虎部落已有不小仇怨,對其征服所採用的,甚至還是頗顯不光彩的笑裡藏刀,紀澤可不相信對方會真心臣服,將之釋放簡直就是放虎歸山,紀某人如今對之能夠生殺予奪,可不願傻缺的全盤答應虎青的要求。
略一思忖,紀澤斷然道:「有太平道宮教訓在前,紀某不會輕信蠻虎部落,是以放虎歸山絕無可能,那裡自有我軍紮營駐守。不過,倘若你能交出一應藥方,並真心帶著蠻虎部落投效我華興府,紀某可以答應,僅將蠻虎部落遷出大島另地安置,身份將是對應漢家新移民的平民,參軍務農務工乃至再做山民皆可,而非貶為奴隸售賣。」
抬眼對上紀澤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虎青明白,這已經是他此番能夠為部落族人所爭取到的最大利益,自己的大祭祀之職也必將作古,若敢牙崩個不字,這位府主恐怕就要來硬的了,細說起來他虎青現在還是俘虜身份呢。事實上他猜的不錯,紀某人對夷州土著,也即後世台獨二五子們的祖先,可沒太多耐心和同情心。
「卑下虎青,拜見主公。」不再糾結,虎青起身至大帳正中,邊說邊沖紀澤長揖到底。
免不了幾句君賢臣忠的戲碼,待得重新坐定,紀澤笑對虎青道:「其實,你也勿需對部落外遷有何介懷,天下之大,豈是夷州島一片小小山林可比,帶頭走出去,你蠻虎族人自有光明前程。日後將有眾多部落頭人隨隊前往樂島觀摩學習,你也可以前去走上一遭,再行回來一對比,想必便知紀某此言不虛了。」
接下來,紀澤給虎青授予七品宣化史的官職,隸屬瀛州總督衙門,負責對周邊其他土著部落的宣慰交流。除了立刻交出藥方,其第一項使命,便是前往宜蘭平原,最後勸服那裡的各部首領,放棄部落組織行事,完全以家庭為單位融入華興府,也即接受華興府的改土歸流。
事實上,谷原大戰之後,華興府便遣員與宜蘭諸部在洽談合併事宜。有著三大部落覆滅這一血的教訓,宜蘭平原的部落首領已無對抗華興府之心,但仍難捨手中的部落權利,幻想羈縻統治,以至雙方談判一直拖沓未決,南征軍業已漸失耐心,派出虎青這個強大山夷部落的祭祀,便是動武之前,最後一次進行威懾嘗試...
待得虎青領命出帳,紀澤掃眼帳中的祖逖、錢鳳等人,不無唏噓道:「諸位,太平道宮一事,實令紀某心中抑鬱。我漢家對外傳播文明,縱使對外夷土著功堪造化,也未必得一善果,太平道宮恰是血的教訓。前車之鑑,我等日後海外開拓,不可不警醒,絕對不可再犯道宮之錯啊!」
眾人皆若有所思,尤其是錢鳳等一度反對紀澤嚴懲三大部落,苛待夷州土著的華興官員,此刻不免訕訕。良久,祖逖嘆道:「府主所言甚是,我等須得對道宮一事加以宣傳,並開展內部討論,讓一應官員明了其中曲折,在任何新土,都必須保障自身強勢,羈縻之治日後更是再也休談!」
「說的好!我華夏文明雖然傲立各族巔峰,但若沒有物質支撐,只會淪為他族養料;你我嘔心瀝血傳播華夏文明,若干年後,遲早將被他人抹去印記,最多淪入歷史的故紙堆,甚至還將為我漢家培養潛在敵手!」聯想後世種種,紀澤不禁痛心疾首道。
祖逖倒沒紀某人的噴子情結,他目露寒光道:「論及根本,人口基數乃是長久強勢之先決條件。任何地域,少數民族欲想統治多數民族,皆難免壓制甚至血腥壓迫,必難長久。是以,我華興府確需保障漢人比例,此乃我等開闢海外之最大癥結,卻需加強措施。」
「夷州無法像樂郡琉球郡一般遷入足量漢民,但我華興府畢竟自詡仁義,大肆屠殺決計不可。外遷土著可算一法,充入他族移民也算一法,而漢人總數卻是真正鑰匙。」眉頭微皺,錢鳳建議道,「是以,鳳以為長久計,我華興府除了應當繼續引入大晉漢人,還當大力提倡生育,單是保障田一項或還不足啊!」
想到***堅持的人多力量大理論,極其相關的激勵措施,紀澤撫掌笑道:「善!某這就去書行政署,令其商榷一應刺激公民生育的政策,譬如獎勵英雄母親,多生可增加功勳點,還有超生補貼、入學補貼、醫療補貼...總之,讓漢家媳婦們給咱們可勁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