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乞活西晉末 > 第四百一十一回 大潰夷敵

第四百一十一回 大潰夷敵(2/2)

目錄

南征營外,雨水同樣清涼了土著首領們內心的火熱,澆滅了他們虛妄的貪婪。當眼睛不再發綠,當一份份戰情被進攻受阻的土兵們送回,身處戰場後方的他們,總算意識到戰局遠超預想,意識到說好的內應純屬笑話,意識到漢營並非毫無準備,更是意識到,自家迄今的傷損,已是無法承受之重!

「快,快吹號撤退!快,快去召回族人!這仗不能再打了,天神保佑,讓兒郎們趕快撤回來吧!」顧不上失態,越來越多的部落首領開始瘋狂的召喚退兵,更在瘋狂哀求著天神的庇佑。心痛、懊悔、彷徨以至恐懼,種種負面情緒充斥了他們的心,只可惜,陷入敵營的土兵根本無法快速撤離,而天神今天顯然也拋棄了他們。

「咚咚咚...」不知是受到了降雨的催促,還是察覺了土兵的異動,甚或是感受到了紀澤一般的心境,祖逖親自敲響了戰鼓,更響更急,兼帶特別韻律,藉此使出了戰鬥決勝的最後殺手鐧。

「嗖嗖嗖...」數百支羽箭從胸牆後拋射而出,這次不是普通的羽箭,而是沾有燃油的火箭,其目標也非蠻夷土兵,而是營內外預先置備的可燃物。

點點火光劃破初濕的雨夜,如同驟升夜空的繁星,為這個殺戮的暗夜帶來第一縷曙光。火箭落下,落在帳篷,落在營柵,落在營外的堆堆枯草,落在那些預置有硝磺火油的地方。星星微火頂著毛毛細雨,變為熊熊火炬,照亮了大地,照亮了戰場,也照亮了土著們的眼睛,讓他們看清了煉獄情形,脫離了盲目虛妄,更停止了無謂瘋狂。

「噠噠噠...」也是此時,東部一角的營盤深處,沉重的馬蹄聲逐漸響起,逐漸急促,漸如奔雷,取代了中軍大帳的鼓聲,取代了雙方軍卒的嘶喊,成為此刻戰場的唯一旋律。大地為之震動,心房為之緊縮,身體為之顫慄,不約而同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聲音的來處。

火光升騰,蹄聲逼近,兩隊百餘名重騎,黑盔黑甲黑面罩,乘著同樣黑盔黑甲黑面罩的高頭大馬,帶著暴虐,帶著肅殺,帶著碾壓一切的霸氣,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魔,自東向西滾滾殺出,碾向任何膽敢阻擋的存在。

稍近戰場,重騎兵分兩路,各有一隊五十餘人,十人一排,挺著粗長騎槍,或沿著緊貼外營柵的預留坦道,或沿著胸牆前的喋血戰圈,帶著各自一曲的輕騎兵,勢不可擋的沖入了土兵們的亂團之中,帶起腥風血雨之餘,打亂對方進攻之餘,也迅速瓦解著土兵們的最後戰意。

相襯之下,緊隨重騎之後的一曲蒼狼騎與一曲樂北守備騎卒,儘管人馬更多,蹄聲更響,卻幾乎未能進入所有人的視野。沒辦法,無論從衝擊力還是扮相,輕騎與重騎天生就不在一個層次。不過,對於大谷原的這些土兵而言,重騎與輕騎的差異其實並不大。原因嘛,很灰色!

騎過牛,騎過鹿,幼時或許還騎過羊,可土著們何曾騎過這樣高大神駿的戰馬,不,應該說是何曾見過這樣威風的魔獸?本就因為戰場的一片通明而知曉了自家的處境,搞清了自家的傷亡,潰散就在轉念之間,再有騎兵這種未知卻絕對恐怖的「魔獸」,死傷慘重的土著如何還能繼續承受?

跑吧!什麼財富,什麼榮耀,什麼部族,這樣的魔軍豈是自己所能對抗?先保住小命才該是天神的真正諭旨!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倒的駱駝,土兵們開始了全面崩潰,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甚或比重騎碾壓還要快的速度,蜂擁著退往營外。

「跪地免死!跪地免死!跪地免死...」一戰勝勇追窮寇,眼見夷敵大潰,祖逖發出大反攻的號令,更有三柱狼煙沖天而起,血旗軍卒們則一面高喝起每地必記的這條土語口號,一面在鞋底加上預防四角釘的硬木板,拎上傢伙火急火燎的跳出工事,開始了對土兵的追繳。

尤其那些民兵與輔戰軍卒,之前真正鏖戰時只能打下手,體力反更充沛,背後捅刀、收繳俘虜兼帶搶點功勞卻是最積極不過。反是踩著斷肢碎肉一路砍殺到營門口的重步兵們,沒興趣、沒力氣也沒條件去追亡逐北,他們酷酷的退離營門,然後,一個個不約而同的掀開面罩,稀里嘩啦的開吐,沒辦法,陌刀陣造就的這種遠超尋常戰場的屠戮慘景,他們雖非首見,卻仍不能免俗。

要說此刻血旗一方最鬱悶的,當屬接替紀鐵擔任重騎軍侯的潘權了。之前撒潑打滾走門子,這才得以帶上兩小隊的重騎前來夷州趕場,卻被留作最後的殺手鐧,干看著戰友們尤其是重步兵們大發神威,自己等了半天總算得以閃亮登場,可結果呢?

正自威風凜凜的想要展現一把自家的無雙風采,至少也要蓋過重步兵一頭,可潘權與重騎兵們不過眨了眨眼,土兵們已經潰散,該降的跪了,該跑的也跑出營盤了,等待自家橫掃的除了那些動都動不了的重傷土兵,就是極個別被嚇蒙了的蠢蛋。沒牛可宰何言刀快,自家揚起的大拳頭往哪砸呢,難道千里赴會只為了這段幾里長的跑馬秀嗎?

「轟隆隆...」貼著營柵,橫衝直撞,重騎們勢不可擋,從軍營正東橫衝到西南角,卻不過是既定路線的跑圈,丁點點的苦勞,功勞自己都不好意思提。

「弟兄們,卸甲,再去殺一場...」欲哭無淚的重騎們在潘權的斷喝下急吼吼的除去人馬重鎧,準備參與追繳搶些湯湯水水。可回頭一看,更是差點氣歪了鼻子。

之前還一直跟在重騎身後,像個受氣小媳婦的那些輕騎,早在營門口便已脫離了他們,直接殺出營外,分成若干股開始追殺繳俘。瞧人家海風得意馬蹄急、東追西趕捕奴夷的瀟灑勁兒,重騎們咋就這麼想吐血呢...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