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回 強擄盧志(1/2)
離開錢家莊,紀澤一行再無耽擱,不久便來到不其城南,進入墨水河畔的一處屯級水軍營地。遠遠便看見營盤一角三三兩兩聚著些衣甲駁雜的軍漢,雖多散漫閒適,也未配刃,但在久經沙場的紀澤看來,那些傢伙個個目光幽然,動作協調,更不乏森冷之感,頗有從死人堆里爬出的味道。不消說,他們便是夏山虎帶來的叛軍隨眾了。
暗自點頭,紀澤在該營屯長的引領下走往近前。聞聽消息的夏山虎連忙帶著幾名頭目迎了出來,更有頭目吵吵著令一眾叛軍隨眾迅速排列成隊。近得六丈,夏山虎業已大禮跪倒,叩頭高呼道:「罪民夏山虎投奔來遲,還請主公接納!」
「還請主上接納!」隨著夏山虎跪拜唱名,幾名頭目與一應叛軍隨眾紛紛跪倒高呼道,聲音整齊洪亮,看架勢當是早有預備,且不說別的,單是這份姿態就令紀澤頗為滿意。
「夏兄快快請起,你我昔日有同袍之誼,何須如此見外。」正面受了夏山虎等人這一拜禮,紀澤這才笑呵呵上前,將夏山虎親手扶起。
近看之下,夏山虎右腮胡下卻是多了一道刀疤,眼角也明顯有了許多皺紋,耳鬢更是有了些許白髮,三十出頭的人,竟已略顯老態,遠不及上次見他時的意氣風發,足見半年來公師番叛軍的連戰連敗對他帶來的心理煎熬。不過,煎熬也是磨礪,看其疲倦雙目中不乏深邃,可見他也不再是昔日的粗莽夯貨了。
沖夏山虎點點頭,紀澤轉往一眾叛軍隨眾,朗聲笑道:「諸位兄弟請起!紀某微末之時便已與夏兄聯手殺胡,他的秉性紀某信得過,諸位秉性紀某也信得過,是以紀某這裡也不虛言,弟兄們既然投了我血旗軍,就如到家一般,既往之事便由紀某一力擔之。諸位日後只需遵循血旗規矩,為軍為民皆隨自願,紀某在此保證,必將一視同仁,量才錄用!」
說實在的,夏山虎這幫叛軍能從數萬亂軍中活著出來,可謂歷經坎坷,九死一生。相比巧戰多過血戰的血旗老卒,他們其所具備的個人戰力與頑強意志只會更強,而歷經此番沉浮的夏山虎顯已勝過往昔,紀澤對他們的加入自是樂見其成。
「謝主公厚恩!」隨著夏山虎稱謝,一眾叛軍隨眾又是一陣高呼,聽來倒比之前更多了份真誠。說來以紀澤如今的權勢地位,能如此熱情耐心的向他們這一小撮走投無路者做出親切承諾,確已實屬難得了。
散去叛軍隨眾,紀澤領著夏山虎進入中軍大帳,直接先給了他當胸一拳,笑罵道:「你這廝何時也變得如此世故,竟然彩排出這等陣仗,莫非還怕憑你這張臉,老子拒而不納你這一班兄弟嗎?」
夏山虎略顯訕然,嘿嘿一陣乾笑。說笑幾句,紀澤收起笑容道:「想來已有人跟你提過,你這班兄弟自成一體絕無可能,願意從軍者只能經過新兵訓練,打散編入軍中。呵呵,我血旗軍的伍長什長皆憑較武競爭獲任,相信你那般弟兄不會混得太次。不過你須得提醒他們,過去亂軍流竄百無禁忌,在我血旗麾下卻絕對不行,若違了軍紀,可沒情面好講!」
見夏山虎眼中並無不滿,紀澤笑著續道:「至於你本人,戰兵軍侯足以勝任,但須經過半年軍校培訓,能否進一步直接擔當校尉,那就要看你軍校表現了。而且,你可從麾下挑選十名潛質上佳者一同進入軍校,半年後同樣視軍校考核獲任軍職。放心,我血旗軍還要擴軍,不缺位置,只看能力。」
「子興兄弟能夠一視同仁對待我與這班兄弟,方是真正接納我等,夏山虎感激不盡,這兩百斤日後就賣給子興了。」夏山虎語氣真誠,復又訕訕道,「不過,我等尚有數百家眷藏身太行,還請主公相助接往海外安居。」
接眷算是徹底投效的節奏,紀澤自無不應。再一番敘談,話題轉至公師番叛軍的流竄交戰史。從叛軍所向披靡、順利做大,到叛軍愈加烏合、劫掠為先,再到叛軍的盛極而衰、迅速縮水。紀澤自已從暗影細作口中得知了不少情報,但夏山虎的親身敘述自有不同,更讓紀澤暗中點頭的是,夏山虎對軍事作戰的理解已堪將才。
其間,夏山虎提及最多的是公師番叛軍的死對頭苟晞,其兵勢本不及公師番,卻瞅准叛軍的烏合本質,屢屢針對叛軍中那些混入隊伍的投機部眾,或以精銳猛攻,或提前收買,再行利用他們的戰時崩潰引發叛軍的整體潰退,甚至拖累削弱著公師番的嫡系力量,也即司馬穎昔日苦心藏於河北的精銳班底。如是兩次,公師番察覺不對已晚,敗勢已難扳回。
此外,紀澤的一些老熟人難免成為話題。譬如,汲桑的騎兵隊伍成為叛軍的一支彪悍主力,石勒則是其中的尖刀,而湯紹竟被編入了汲桑麾下。再譬如,魏復所編練的步兵隊伍紀律嚴明,驍勇靈活,其在叛軍中的地位卻是不亞於汲桑...
一番交流安撫,夏山虎一眾徹底融入血旗麾下,他們與家眷遷往樂島的一應事宜,自有上官仁具體交辦相關部門不提。待得夏山虎滿意出帳,卻有白望山引著二人並一個木匣進得帳來。木匣中正是王彌的首級,隨來二人則是真名孟冬的孟爺,以及冷面殺手秦明,他們的另一身份自然是暗影成員。
那日鐵石嶺一戰,儘管王彌殘部輕鬆殺入鐵石寨,怎奈王彌與徐淼兩名主心骨已死,鐵石寨三當家也喪命聚義廳,而鐵石寨大二兩位當家則利用地形熟悉,糾結大部嘍囉奮起反抗,直到與隨後來園的岱雲崗兵馬兩相夾擊,終是全殲了王彌殘部,徹底剪除了劉柏根叛賊勢力。
「你這廝本該霍亂天下,作惡無數,怎奈這一時空被小爺提前斷了前程,倒是一樣死於鴻門宴,呵呵。」接過木匣打開,紀澤見到了一張死不瞑目的臉,不由的喃喃感慨,「只可惜昔日小爺勢力不足,沒能將石勒那廝斬殺,否則叫你二人早早會獵於地下,也好成全一對生死仇家嘛。不過你放心,石勒不會賴在人間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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