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回 強擄盧志(2/2)
「你這廝本該霍亂天下,作惡無數,怎奈這一時空被小爺提前斷了前程,倒是一樣死於鴻門宴,呵呵。」接過木匣打開,紀澤見到了一張死不瞑目的臉,不由的喃喃感慨,「只可惜昔日小爺勢力不足,沒能將石勒那廝斬殺,否則叫你二人早早會獵於地下,也好成全一對生死仇家嘛。不過你放心,石勒不會賴在人間太久。」
(註:正史中,洛陽與晉懷帝失陷於匈奴漢國之後,王彌與石勒成為匈奴人在關東最大的兩支旁系力量,已成敵對之勢。王彌卻是狂傲自大,被石勒放低姿態誘入自家營中,成為又一例鴻門宴的犧牲品。而據史載,在王彌前往石勒大營之前,一度極力勸阻他的,正是謀士張嵩。)
得意之餘,紀澤何嘗沒因王彌之死而暗鬆口氣,畢竟他可是將王彌與劉柏根等一眾通匈漢奸給舉族超沒了。儘管後來的公審大會上,紀某人心軟了,並未屠殺無辜,僅是將一應漢奸所涉族人按照關係遠近,分從民、奴民打散發往海外,但在紀某人心底,還是頗為擔心王彌這廝瘋狂報復,好在憑藉遠比昔日對付石勒時強大太多的綜合勢力,此事順利而徹底的完結了。
不提紀澤對孟冬與秦明二人的嘉許封賞,一刻鐘後,他已衣裝板正的來到一座小院前,院內軟禁的正是盧志。說來也巧,此番盧志本是代表公師番叛軍,仍如去年聯絡血旗軍一般,在夏山虎率眾隨護下秘密前來青州,以聯絡劉柏根叛軍協商會師事宜,孰料方入青州劉柏根便即授首,對公師番徹底絕望的夏山虎索性便裹挾他一塊轉來長廣了。
近衛留在門口,紀澤隻身進入小院。令他訝異的是,被軟禁的盧志並未老實呆在屋裡,而是於院中一邊踱步一邊看書,一副閒庭信步之態。便是紀澤進院,他也不曾稍改,哪有作為俘虜的覺悟,只是,細心的紀澤還是察覺到了他呼吸與腳步頻率的變化。
對於士人愛裝十三的臭德性,紀澤向來都是鄙夷的。就如那個諸葛村夫,分明是諸葛世家派往劉備一方的投注,非要與大耳賊演一出三顧茅廬的千古基情,才肯出山輔佐,無聊不無聊?心下不爽,紀澤也不客氣,半帶調侃半帶威脅道:「子道先生如此悠閒,不懼性命之憂嗎?」
聽得此言,盧志收起書本,駐足轉向紀澤,不卑不亢道:「將軍既然能屈尊降貴到此,想必盧某尚有可用之處,又何必杞人之憂呢?」
開場白吃了個小虧,紀澤也不著惱,反倒仔細的打量起盧志。眼前之人雖被軟禁,也不乏憔悴,卻無局促不安,仍顯儒雅淡然,拒人千里卻不令人反感,倒是頗具傳說中的儒士風骨。呵呵一笑,紀澤直截了當道:「既然先生已知紀某來意,卻不知可否相助紀某,相助數十萬海外漢民?」
「將軍想多了,忠臣不事二主,大王雖大勢已去,盧某也無力回天,但這最後一份氣結卻須保全!」盧志依舊雲淡風輕,語氣卻不容置疑,「君以國士待我,我以國士報之,縱有一死,捨生取義而已。」
(註:正史中,司馬穎於今年九月落於關東陣營之首,次月被范陽王長史劉輿矯詔賜死。司馬穎的官屬先皆逃散,惟盧志隨從,至死不怠,收而殯之,其德行為時人撐到。後盧志虛職閒居洛陽,直至數年後隨著晉懷帝一同被匈奴人捕獲,繼而一同為匈奴劉聰戕害。)
盯著盧志的眼睛,紀澤霍然明白,這廝之所以仍能維持魏晉風流之態,卻是真已有了赴死的覺悟。心中惱火,紀澤更是惋惜,他雖厭憎士族政治併力圖將之摧毀,卻知漢家文化的淵源正握於士族手中,華興府的長遠發展決計離不開眾多大晉士人的加入,而盧志不比聲明尚且不顯的張賓,其能力與名望正可作為華興府吸納士人的標杆人物。
捏著鼻子,紀澤勸道:「先生何必愚忠那成都王?且不說其人大勢已去,單其為了一己之私,令公師番糾結叛軍霍亂河北,沿途燒殺搶掠,荼毒百姓以十數萬計,便已大失人心,更兼昔日放任匈奴劉淵起兵,而今又與匈奴人暗中默契,實乃漢家罪人。先生經學傳家,歷代大儒,若不及早回頭,豈非有損盧氏聲譽?」
「休得胡言,我家大王明詔得封河北都督,公師將軍揮師攻伐乃秉承聖意,縱有殃及百姓,也非大王本意,豈容爾在此污衊!」或覺自個的辯護不夠硬氣,面顯慍色的盧志轉而抨擊道,「倒是將軍,本屬大王麾下,卻朝三暮四,左右搖擺,實乃小人所為!哼,爾莫再圖費口舌,盧某縱無大王之故,也不會投效於你這等反覆之輩!」
「什麼?你這廝竟然污衊某為小人?」紀澤大為光火,鬥雞也似的斥道,「盧子道,虧你自詡經學儒士,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都不知曉?相比爾等僅僅忠於一人一姓的所謂忠臣,紀某浴血拼殺,披肝瀝膽,絞盡腦汁,殺胡數萬,活漢民數十萬,一心忠於我漢家民族,忠於炎黃華夏,此乃大忠大義,何來反覆,何來小人?非要追隨司馬家那幫腌臢貨色內鬥不休,禍國殃民,方為君子之道嗎?」
「你,你,你竟如此出言無狀,污衊皇家,簡直無君無父,大逆不道!盧某羞於與你多言。要殺要剮隨你,想我為你效力,絕無可能!」盧志更怒,再無儒士雲淡風輕的調調,手指紀澤一通呵斥,最後乾脆背過身去不再理會紀澤。
紀澤更惱,索性譏諷加激將道:「你有何資格與紀某談忠義,你曾祖盧植乃漢末名臣,你祖父乃曹魏司空,怎生到了你這就成了大晉忠臣了?忠義廉恥在哪兒呢?千萬別將篡權說成堯舜禪讓,咱噁心!好吧,那叫良禽擇木,但你此番前來青州聯絡劉賊,可知其人乃通匈漢奸,這時你咋不忠義了呢?」
眼見盧志氣得渾身發抖,卻不再開口辯駁,紀澤突覺索然無味,知曉碰上這等所謂的士大夫風骨,自己再是舌燦蓮花也是白搭。嘆了口氣,他淡淡道:「盧子道,你輔佐成都王內戰不休,荼毒百姓,更欲勾結通匈之賊劉柏根,有賣國之嫌,既然不願將功補過,某雖不會殺你成全你那愚忠之名,卻也不會放任你繼續助紂為虐,哼,紀某便叫你與劉賊遺族同例,舉家流放海外,接受工農改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