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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回 金秋稻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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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熙元年,九月初五,巳時,晴,東泥灣鄉,河三里村。

金秋時節,驕陽如虎,卻虎不過百姓們心情的火熱。羅河兩岸,稻浪滾滾,金黃的稻穗映襯著穿梭其間的張張笑臉。樂島第一個收穫的季節,華興府軍民全面投入秋收,就連勞力有限的學生們,也被放了農假,雀躍的參與其中。雖是背井離鄉,雖是偏居海島,華興府百姓們依舊滿懷興奮,用一把把鐮刀的上下翻飛,來迎接他們在樂島的第一場豐收,來迎接他們在未來的豐衣足食。

羅河東岸的東泥灣鄉,大半年前還是淺湖沼澤,而今已是滿目金黃。得益於年初造田時,紀某人曾數日在此搬土鍛鍊,東泥灣造田重點工程由是自動升格為華興府的頭號形象工程。就像人類歷史長河中所有的形象工程一樣,造田之上興起的東泥灣鄉,就此享受到了華興府能給的最佳待遇。

最具代表性的一點,便是東泥灣鄉那位名為牛鐵的鄉正,正是地道的雄鷹寨老人,曾是血旗軍中資格最老的首批功曹小史之一,堪稱樂島所有鄉正中來頭最夯實的一位,若非華興府目前尚未設立縣級機構,人家是怎麼也不會混在小小鄉鎮裡的。須知與他同期的陳齊,已在參軍署政部高居主管思想政治與教導史事務的六品導曹從事,兼政部召集人。

作為血旗老兵復員從政的一面大旗,加之處於東泥灣鄉這個形象工程所在,牛鐵可沒少往自家碗裡扒菜,沒辦法,上行下效,紀某人帶出來的人大都這德性。於是,第一架大型水車,第一批先進農具,第一擔正式推廣的地龍肥,以及人均最多的耕牛,最好的占城稻種,都成了東泥灣鄉的囊中之物。

尤其在農業技術方面,華興府的種田能手,太行老區的優秀田農,都沒少被納入東泥灣鄉傳授經驗,便是大忙人紀澤,也數被牛鐵厚顏截來現場指導。而這指導多了,多少也有些效果,一些後世人盡皆知的農業技巧與生產方式得以提前問世,尤其是百多年後才會出現的稻田排水技術,簡單易行卻立竿見影。由是,東泥灣鄉的性質再度提升,成了華興府農業先進技術的重要推廣試點。

有著諸多外力協助,東泥灣百姓更不含糊,他們在牛鐵帶頭下,以不亞於農業學大寨的精神,辛勤勞作,深耕細作,並借著水道育秧移栽多出的時間差,愣是趕在春播節氣的最後一天,保質保量完成了東泥灣造田與全面栽種,之後的澆灌排水、除蟲除草、抗風抗災、田間管理同樣盡心盡力。

如今,他們的付出終於收穫了豐厚的回報,根據已收田地的結果,本季畝產至少九斗,距離紀某人兩年前桃園吹噓中的一石僅餘毫釐之差,預計整個東泥灣今秋將能為華興府貢獻五萬石稻米。

推至整個華興府,雖然比不上東泥灣,但海外四島包括開發最晚的琉球在內,普遍畝產也在六斗之上,不出意外,今秋海外四島大約三百多萬畝的田地,糧食收成總計能達二百萬石以上,省著點,都夠海外百姓勉強撐上一年了。

更有甚者,這僅是一季的收成,海外四島的緯度普遍南過長江出海口,冬麥夏稻,輔以豆蔬,便是在氣候偏冷的西晉,一年兩季也毫無問題。也就是說,在五十萬府民的竭力開發之下,華興府海外部分已經實現了糧食自己,甚至還能有著大幅富裕。

說來今秋大晉也算好事成雙,政局穩了,中原河北的糧食也得了大豐收,頗一副否極泰來之相。而長廣與三十六寨同樣收成喜人,怎奈三十六寨畢竟都是山田且數量有限,仍有三四萬石的糧食缺口,財大氣粗的華興府索性未雨綢繆,已在安排給其一舉運去二十萬石...

河三里村,顧名思義便是西距羅河大堤三里的一個村莊,它是東泥灣鄉所屬的一個普通小村。這裡,緊張的收割正如火如荼。忙碌的人群中,一名瘦高青年身著麻布短衣,背掛一把鐮刀,推著輛堆滿稻捆的獨輪車,快步趕到村口打穀場,繼而麻利的卸下一抱抱稻捆,搬往場上那小山般的垛堆。

這青年正是錢鳳,數日前的科考正考中,針對幾道表明立場的敏感考題,儘管文筆上他表達的十分委婉含蓄,太極推手推啊推,儘管在心底他其實很想遵循儒家發揚光大的真正潛規則——迎合君主,但他終歸不曾放下儒家門徒的那份節操,保留了裝老夫子指斥儒學的所謂「巧偽」。是以,走出考場的他是堅定而自豪的,哪怕對中榜少了幾分自信。

不過,正考次日的附加武試中,錢鳳就沒那麼自傲了。君子六義的射御兩項,踏青採風所必備的驅車或是駕馬本領,也即「御義」這一項,他倒是輕鬆通過;但射箭抑或取代它的技擊本領,也即「射義」這一項,他卻未能達標,委實令他好易通懊喪。所幸此等武試還有多次補考機會,日後多加練習,當可過關。

視線回到河三里村口,看錢鳳此刻的形象,與數日前科考之時的翩翩儒生判若兩人,倒更像一名勤勞紮實的莊稼後生。農忙時節,他與華興府的許多非農軍民一樣,被下派到鄉村協助秋收,在履行帳房主職盤點收成之餘,自然少不了下地操鐮。報紙上可是登了,紀大府主都親自下地收了兩天稻子,他錢鳳一個降俘轉成的平民,可沒資格養尊處優。

不過,經歷過諸多變故,錢鳳倒未為此而困擾,畢竟僅是短期辛苦而已。相反,樂中之行令他心態大變,這些時日再與淳樸莊稼漢們一同勞作,一同生活,一同為了豐收而歡笑,反讓他更多一種新的體驗。這一體驗若按紀某人的無恥言論,那就是工農改造見效了。

「哎,哎...哎呀...」驀地,錢鳳身後不遠處,傳來頗顯蒼老的一陣驚呼。他回頭看去,聲音來自十數丈遠的一輛獨輪車,堆運的太多太高,只見稻捆不見人,不過,那輛承載稻捆的獨輪車顯已失去了重心,並在推車人挽救無效之後,砰一聲倒下,也令稻捆嘩啦啦滾了一地。

「孫老伯,您這又是何苦呢?沒事吧?快歇歇!」錢鳳相助不及,只能苦笑著快步過去。聽聲音就知來的是村裡的孫老伯,都快六十的人了,非要逞強,跟小伙子一樣玩命的秋收勞作,誰說都不聽。瞧這車稻捆裝的,一點都不比他錢鳳推來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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