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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回 械鬥事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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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澤釋然點頭,再行一段,隱見官道北側沃野聚集有數百人,風中還有喝罵打鬥聲傳來。紀澤眉頭一皺,一揮手,便率眾沿田間土道馳去。待得近前細看,多是些青壯農人,人人手操棍棒鍬鎬,此刻業已分為兩撥,呈對峙狀,更有數十百姓衣衫扯破、頭破血流,甚至還有幾人躺地不動。顯然,若非紀澤一眾趕來,他們還正打得帶勁。

紀澤立馬陰沉了臉,不消說,他恰時撞上了一場民間械鬥。所謂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在數千年的華夏民間,真正最普遍的犯禁之俠輪不上那些江湖幫派,而是隨處可見的鄉黨宗族勢力,往往兩個村子為了地界就能出動數百人械鬥,這一點即便到了後世也不鮮見。

殺氣騰騰的親衛逼近,這幫村人個個膽戰心驚。紀澤略一示意,便有秦廈帶著幾名親衛前去檢查村人傷情,更有陪同官員召來了雙方主事者。難得的,面對顫巍巍跪倒的兩名白髮老者,紀澤並未下馬攙扶,甚至都沒叫他們免跪,只端坐馬上,冷聲責問左側老者道:「青天白日,你等為何聚眾械鬥,眼中還有王法嗎?」

那老者顯已從陪同官員口中知道了紀澤的身份,恭敬的磕了個頭,繼而顫聲道:「稟,稟太守大人,那邊有條山溪,本為咱錢家莊與他韓家屯兩方共用,可今年水少,他們竟然屢次切斷咱村分渠供水,起初還是夜間偷摸著干,今日更是白天公然搶水,是以...」

左側錢姓老者說得錢家莊十足占理,右側的韓姓老者聽不下去了,情急之下也忘了太守大人沒叫他說話,立馬手指錢姓老者打斷道:「錢老二,你說話要摸著良心,分明是你錢家莊人先偷的水...」

「誰說的,誰看見的...」錢姓老者立馬反駁起來,兩名老者就此吵成一團。

某家看來就這麼面善嗎?就這麼沒有官威嗎?紀澤聽得鬱悶,怒聲喝止道:「閉嘴!怯於公戰,勇於私鬥,目無王法,你二人還有臉在本官面前吵鬧?」

紀澤的疾言厲色伴以自然迸發的威壓氣勢,頓令兩名老漢齊齊一個激靈,忙一同閉嘴,叩下頭不敢稍動。這時,他們才想起眼前這位不光是給長廣百姓減賦減租的好官,也不僅是近日廣為傳頌中憑藉胡俘解救大量被擄漢奴的仁善之人,還是征戰數千里的血旗將軍,更是曾在長廣公審中一舉斬殺上百士紳惡奴的辣手屠夫。

這時,秦廈退回稟道:「主上,村人檢查完畢,軍醫正予緊急救護。統計下來,十八人輕傷,三人重傷,其中一人極可能致殘,並無身死。」

有人致殘,紀澤的臉更黑了,搶水械鬥這等雞毛蒜皮他無心多問,他所憤怒的是,國人在公事上懶而自私,不肯出頭,不肯出力;在私利上到是勇字當頭,悍不可擋,這一點上,寒庶宗族與權貴士族同樣不堪。一旦國家面臨侵略,人人卻都成了縮頭烏龜,要不然三千萬人的大國,怎麼就讓南匈奴這個鼎盛時期都不到百萬人口的小民族成功滅國了呢?

瞥眼兩名老者衣衫陳舊,均手有厚繭,顯也算不上橫行鄉里之輩,紀澤懶得再與他們糾纏,沉聲問道:「爾等村正可在?發生這等事情,怎生沒來阻止?」

兩名老者聽得一顫,抬起半個腦袋對視一眼,錢姓老漢大著膽子回道:「稟大人,小老兒二人正是這兩村的村正,是按大人所令,去年底由各戶村民一致推舉的。」

臥槽,傳說中的換湯不換藥啊!紀澤腦袋一暈,好險沒從馬上摔下來,天可憐見,他自鳴得意的鄉村民主選舉,似乎對於大晉常見的家族聚落式村莊作用了了,該咋的還咋的誒。看來相比制定製度,教化人心才是根本,天幸自家將根基設在海外,民眾主體是流民散戶,卻是憑空少了宗族這等既有的龐大阻力。

心中感慨,遠處卻已再度趕來數人,正是此地鄉正,上來便向紀澤請罪。見其來的及時,似乎還是有點面善的血旗老人,紀澤倒也沒有呵斥,僅沉聲問道:「某且問你,類似情況可多?以往又是如何處理?」

那鄉正囁嚅著答道:「本鄉這等村間械鬥今年已有三次,皆為了水源爭奪,但此次規模最大,傷情也最嚴重。都是老實村民,我等也不好處罰過重,之前都是關上兩天,令其私下調解,賠些醫藥費了事。」

紀澤又將問詢的目光轉向姚濤,姚濤答道:「據屬下所知,整個長廣情況相類,但多是發生於本土宗族之間,處罰也大抵如此,哎,公說公有理,糾纏不清,只能法不責眾了。」

「法不責眾!?哼,亂世用重典!」紀澤面色沉鬱,緩緩令道,「責令今日參與械鬥者,十日內於兩村田間擇地修建二十處盲井,深過三丈!此外,兩村互相指認,各選十名械鬥勇猛之輩,連同這兩位村正,舉家隨流民遷往海外,打散安置!哼,不是能耐嘛,隨某去與天地斗吧。」

「求大人饒恕,小的們再也不敢了啊...」兩名村正老者聽得清楚,忙連連磕頭哀告。故土難離,生活漸好,誰都不願形同流放的遷居海外啊。怎奈紀澤卻不覺得自己過分,更有著殺雞儆猴的心思,哪會鬆口。

「曉諭全郡,乃至我華興府治下,再有類似情況,皆仿此辦理。」紀澤繼續吩咐隨行官員,俄而,他眼珠一轉,續道,「日後再有雙方糾纏不清又非緊要之事,各縣鄉可設立靶場,令雙方立下相應約定,公開比箭定勝負,械鬥多不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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