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回 鵲橋之會(1/2)
樂島羅河,在兩岸百姓的歡鬧中,鯊魚一號與另兩艘大船披紅掛彩,其上鑼鼓喧天,載歌載舞,它們不疾不徐的行入賽道中段,並逐漸靠近西岸,由鯊魚一號搭上踏板。因兩岸河堤相距不過五六十丈,水平位置又與船樓平台大致相齊,令得平台上的場景能被兩岸看得清清楚楚,這一活動會台的安排倒也算是別具匠心。
與眾多新型風帆車船相比,鯊魚一號結構老舊且難以改造,速度太慢成為致命短板,以至於它身為華興府目前最大排水量的艦船,卻絲毫不被愈重機動性的血旗水軍看好,甚至連安海貿易的商船隊對其都不待見,日後多將呆在港口內曬太陽,淪為擺充門面的樣子貨,用在這個場合卻是再合適不過。
舞樂暫歇,閒人退開,樓頂平台中央只餘一人,是此番端午系列活動的司儀,宣曹從事柳泉。輔以艦船邊緣十餘名大嗓門壯漢的傳聲,柳泉高聲道:「值此端午,萬民同樂,首屆樂島龍舟競渡就此開幕!首先,有請府主恩公下場,率新婚伉儷與功卒勞模共祭河神!」
言罷,柳泉面向紀澤所在的觀禮台,抱拳躬身做恭請狀,盡顯恭敬。船上餘人也隨之向著觀禮台方向或躬身或行軍禮,同樣態度甚恭。受其影響,兩岸百姓也少了喧譁,想起華興府乃至紀澤的活命之恩,眾人紛紛離座而立,端正行禮,將滿是敬意的目光由衷的投向觀禮台方向,令得兩岸氣氛瞬間為之一肅。
這一下,觀禮台上的一眾高層與眷屬也坐不住了,跟著紛紛起身,向紀某人行禮。說來紀澤下場本是題中應有之事,但叫柳泉這麼刻意一搞,卻是出乎意料的展示了民意所向,憑空為紀澤凸顯了莫大威勢,甚至令眾多心思活絡者更添從龍之心。
「這...這多不好意思,太過了,太客氣了...」紀某人事先可不知還有此節,儘管愈加厚黑,愈加見慣場面,面對這等近十萬人恭請的場景,他心潮澎湃之餘,也覺不知所措。尤其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們崇拜凝視的目光更讓他情難自禁,一時竟呆立喃喃。
還好,邊上的紀芙有夠清醒,看不過紀某人的豬哥樣,狠狠掐了他一把。哎呦一聲,紀澤這才朗聲高喝:「諸位免禮!萬民同樂!」旋即他快步下了觀禮台,登上鯊魚一號,由於心情激盪,腳步飄悠,踩上踏板時他還滑了一下,好險沒栽倒河裡。
「組織得很好,幹得很不錯,有前途,我看好你!」上得樓頂平台,紀澤總算平復心情,率先拍著柳泉的手稱讚道,直令柳泉連骨頭都酥了三分。須知他被俘賊頭出身,既非肱骨之臣,又無兵權戰功,想在漸成氣候的華興府中占據一席之地,讓紀某人滿意卻是第一位。
「紀某今日很開心,很開心啊!你我共赴海外,歷經艱難險阻,遠播華夏文明,皆乃不世之功!值此端午節慶,紀某祝願...」三船行至河心靠攏,紀澤先是一段簡短講話,繼而扯起喉嚨,轉入正題道,「今日恰逢上千新人成就生平大喜,紀某有幸證婚,來來來,唱起來,讓我等一同祝願新人們和和美美,白髮偕老,兒孫滿堂...」
鼓樂奏起,歡呼響起,三艘大船在羅河緩緩巡行,一對對新人則穿花蝴蝶般在船上走秀一圈,中央會台自是必經之處。而證婚人紀澤便開始了重複再重複的機械勞作,掛上和煦笑容,說著吉利話兒,再將一份份紅包送出。
其間,紀澤見到了秦栓與王海珠,見到了趙大壯與扎娜,更是無比欣慰的見到了殘腿退伍的莫大牛,以及用輪椅推著他的夷女新媳,還有許多類似莫大牛的殘退軍卒也攜新娘前來。如今,只要傷退軍卒願意,為其配媳婦在華興府業已成為規矩,其實以殘退軍卒的安置政策,或俘或買的女**民,願嫁者卻是不缺。
值得一提的是,有心急的新娘趁得無人注意,卻是偷摸打開了紅包,繼而傻了眼,因為據說1666錢的紅包里,不是金銀,不是存摺,而是一疊花花綠綠、大小不一的高質紙片。其一面有天竺數字並漢字的面額,從一文錢到百文共七款;另一面則是人船器械等各款圖案,最大百文面額的是各族大團結,最小一文的則是紀某人的美化版頭像。
華幣!這叫華幣!新郎新娘們很快便從消息人士口中得知,華興府本月起將用華幣飯補取代大鍋飯,憑藉華幣購糧將為兩文一升,不到銅錢購買價的一半,聽起來,這華幣倒是頗似太行之時推行的糧券。當然,隨著公家店鋪同步接受華幣,華興府的紙幣推行也將就此拉開序幕...
水上會台,紀某人臉笑僵了,手遞酸了,腿站麻了,總算會過了最後一對新人,得以轉入下一環節。早已備好的一干祭祀用品跟著很快就位,更有上百身著整齊著裝、斜披大紅綢帶的尋常軍民,興奮而緊張的登台,隨同紀澤一起祭拜河神。
有幸上台參與祭神的軍民,或是作戰勇猛的士卒,或是任勞任怨的農民,或是表現突出的匠人,均來自基層。由他們而非華興府高層作為主體來祭祀河神,既是通過當眾露臉對他們的付出予以彰顯肯定,也是華興府強調以民為本和鼓勵人人奮進的一種方式。單從他們淳樸面龐上的那份激動興奮,便可看出這一舉措的效果不菲。
祭拜河神是內陸各地龍舟慶典中常有項目,雖然華興府軍民未必信奉這州胡羅河中的什麼河神,但入鄉就俗,順應民意,這時卻是要像模像樣祭祀的。東向香案,奉祭三牲,上拜天地,下祭河神,在萬目注視之下,紀澤與數十會眾端正成列,畢恭畢敬,鞠躬敬香,並由紀澤按照事先備好的祭文朗聲禱告:「天佑華興,立身樂島,願息兵戈,予我安康...但求河神,風調雨順,福澤兩岸,五穀豐登...」
一番祈禱之後,便該對河神大人來現的了。祭獻童男童女想都別想,三牲投水會污染羅河,也被省了,那就送些粽子煮蛋吧。於是,紀澤與功卒、勞模以及新人們提著備好的竹籃下到船邊,將籃中熟食一一投入河中,以敬獻河神。於此同時,羅河兩岸歡騰一片。
祭神結束,接下節目是一場名為《漁家》的民俗戲劇,這是禮部宣曹協血旗文工團聯合編排的一出歌舞劇,劇情無非是士族子弟強行霸占一名美麗的漁家女,其漁夫戀人祈求河神相助,結果河神帶著一群神兵神將,並組織起一群漁民,打敗那家士族伸張正義,令有情人終成眷屬。只是,看那些飾演者的扮相,神兵神將的衣甲似乎很像是血旗軍,而那位正義使者河神大人,咋就那麼像是紀某人呢?
坦白說,以華興府的底蘊,帶著政治目的而自編自演的歌舞劇《漁家》水平委實不咋的,其劇情簡單,排練不足,演員不專業,堪稱粗製濫造;可是看看其觀眾,流民、賊匪、奴隸比比皆是,欣賞水平又能高到哪兒去;這樣一來,二者倒是相得益彰,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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