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回 樂峰基地(1/2)
離開石磊村,紀澤一行沿環島公路西南而馳,途中又短暫巡察了幾所村學,倒未再遇上不爽之事。至樂北、樂南兩縣交界後,他們便向東走岔路扎入了山林。樂島的山林早被血旗軍梳理過多次,更有小白在此晃悠過好幾月,早無大型凶獸,一路自是無波無折。
隨著地勢走高,他們終於在午後時分行至水泥馬路的盡頭,抵達了樂峰(漢拿山)西麓的一片山地。這裡群岩嶙峋,林木茂盛,溪濺鳥鳴,其中卻隱藏著新建的樂峰軍事基地,基地內除了常駐血旗步營左右兩軍之外,還設有血旗講武堂以及一座新建的血旗軍大型訓練營地。
碉樓拱立的西門前,紀澤一行下馬亮明身份,隨即在一名值守軍官的引導下進入了基地。倒非紀某人講排場,實是這處落成不久的基地,像他這樣不常來的,外圍無人引導還真容易迷路。
昔日紀澤在舟山黃楊尖偶得八陣圖,血旗軍謀部隨即對之進行了詳細的刻摹研習,算是頗窺其中五味。立足樂島後謀部選址興建軍事基地之時,發現此處有著大量天然峰岩,便就勢整建出了這處蘊含八陣圖布局的大型基地,以便慣常小打小鬧的血旗軍上下,能夠更多熟悉陣法這種冷兵器時代的高檔戰術。
基地此時正駐有數屯地方守備營的乙等輔兵,輪替在此短期集訓,而今天下午他們恰將進行一場城池攻防的演習訓練。搞慣了突然襲擊的紀澤自然不會錯過機會,當即決定去現場觀摩,三個多月過去了,這些新軍的戰力到底如何,他的心裡還是頗有期待的。
「見過主公!」「見過主公!」「見過將軍!」接近城防演兵場,前面迎來三人,祖逖、錢波與郝勇,只是,見面行禮之際,錢郝二人自是稱呼紀澤為主公,而祖逖卻稱紀澤為將軍,這令氣氛不免怪異,郝勇甚至沖祖逖橫起了眼。
「呵呵,諸位免禮,辛苦了!」紀澤肅然回禮,心中則是苦笑。這祖逖也是,分明投了自家血旗軍,三月前來島接風時也答應相助他紀澤開疆海外,怎奈仍以晉官自詡,之前更是不曾簽訂華興約書,這樣口是心非放不下節操真的有意思嗎,難怪正史中他戰功赫赫,力抗後趙南侵,卻如岳飛一般,始終不為東晉皇帝所喜。
腹誹歸腹誹,紀澤對祖逖卻是定要留用的。且不說前生那份對民族英雄的敬仰情結,祖逖可是正史中東晉初年數一數二的軍事帥才,如今雖不及十多年後聲威赫赫,但也經過數場諸王內戰的洗禮,全掌一方戰區足以勝任。在紀澤心目中,血旗軍內目前能夠勉強委以帥印,並總督某一戰區軍政的也就孫鵬與唐生二人而已,且大局觀上還未必靠譜。
都上賊船了,就不信時間收服不了你,大不了不讓你兵向大晉便是,紀澤心中嘀咕,面上笑著岔開尷尬道:「士稚兄,你深諳大晉正規軍伍之道,如今主抓各軍訓練已近三月,怎麼樣,某這幫野路子出身的麾下,沒讓你感覺不堪造就吧?」
「子興過謙了,什麼大晉正規軍,戰場才是檢驗軍伍強弱之唯一途徑,以戰績而言,血旗軍若稱野路子,那麼晉軍都該走野路子才是。」祖逖呵呵一笑,不無讚賞道,「某觀血旗三軍之軍事操典,全面、規範、嚴格,就練兵而言,業已勝過晉軍常見操練之法,若同為新兵對戰,血旗軍必勝尋常晉軍,說來某亦受益匪淺啊。」
軍隊規範化幾乎是每個後世人都有的基本觀念,這一點紀澤可沒少下功夫,那水、騎、步的軍事操典可是廣泛採納各級軍官建議,並由他帶著一應軍將數番審核才付諸實用的,這裡紀澤倒也並不謙虛,他笑道:「訓練是死的,戰略戰術卻是活的,血旗軍上下幾乎悉數出自底層,學識不足,往往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紀某亦然。士稚兄兼任講武堂督學,此處還請於訓練教學中多加指點才是。」
「呵呵,子興又謙虛了,逖之才能,最多拾遺補缺而已,在其位謀其政,只要子興信重,逖自當不遺餘力。」祖逖也不推奸,不無豪爽道,「其實,最令逖感佩者,乃血旗軍之精神鬥志,上下一心,實非尋常晉軍可比,能與這樣一支軍伍並肩,為我華夏開疆擴土,揚威海外,逖甘之如飴,焉不用命,哈哈...」
言說間,紀澤在眾人陪同下,登上一處專為觀摩的高台。從高台看去,整個演兵場一目了然,東側依峰建有一段城牆,高四丈,長約百丈,此時城牆上下已經各有千多軍卒嚴陣以待。擔任守城的三屯軍卒由錢波總領,五屯攻城隊伍則由郝勇總領,血旗步營本就擔當基地協訓之責。
不過,郝勇錢波身畔,卻各自簇有十數協助指揮的黑裝軍卒,場上他處同樣混有些許黑裝軍卒,他們是講武堂學員,作為講武實踐課程之一,他們在輔助操演並擔當裁判等事項之餘,也將輪次從各種角度深入領會一應戰術。其間,紀澤看到了夏山虎,看到了太行老弟兄王茂,還看到了端午較武大賽的第一優勝者,來自青州的難民曹嶷。
軍演總指揮自是祖逖,他將手中的令旗一舞,戰鼓聲便咚咚咚的響起。隨即,攻守兩方也各自調兵遣將,最先發作的是攻方隊伍兩翼的騎兵,各有一屯,想是來自樂東樂北的地方乙等守備營。他們衝出本陣,逐漸加速,很快便轟隆隆的直奔城牆。
將近一箭之地,已經完成提速的騎兵們順次驅馬向外側轉,恰距城牆一箭之外繞過一個圓弧,繼而折返。而就在拐彎的剎那,騎兵們紛紛射出了手中箭矢,一支支羽箭借著馬力,凌空直射城頭,即便箭雨稍顯散亂,卻也好生壓制了城頭軍卒一把。
「州胡島夷不愧遊牧為主,騎術果然嫻熟。只可惜,這些騎兵是漢夷混編,非但軍卒間交流不易,配合生疏,且漢卒騎術生澀,反為拖累。倒不如漢夷分編,定可更早形成戰力。」指點著場上奔騰的騎兵,祖逖搖頭點評道,半是滿意半是惋惜。
祖逖提到了血旗軍新建輔戰隊伍面臨的一個突出問題,也即漢夷混編帶來的配合不順。尤其是輔戰騎兵,因州胡夷人善騎,新募輔兵整編時騎兵中夷人占比最高,幾乎接近漢夷各半,其內部磨合也最困難,看其今日表現,三月便能整屯急轉並奔射放箭,其實已算成果顯著了。
「無妨,各族混編勢在必行!昔日我血旗騎軍橫穿塞北,也是漢胡混編,邊打邊練邊熟悉,如今一樣成為強軍,無非壓力有別導致成軍耗時各有長短罷了。華興府短期內應無大型戰事,相比儘早形成戰力,我寧願多出些時間,讓各族精英在軍中融合互通。」目光不離校場,紀澤語氣堅定道。
他自然知道分族單編短期內對戰力提升的好處,可漢夷混編不僅涉及軍事,更涉及長治久安的政治問題。混編有益於民族融合,分編卻會產生可能引發分裂的各族獨立武裝,對日趨各族混雜的華興府來說,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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