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回 樂峰基地(2/2)
他自然知道分族單編短期內對戰力提升的好處,可漢夷混編不僅涉及軍事,更涉及長治久安的政治問題。混編有益於民族融合,分編卻會產生可能引發分裂的各族獨立武裝,對日趨各族混雜的華興府來說,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祖逖點到為止,也不堅持。二人說話間,攻方步卒已抬著梯子,舉著盾牌,排著整齊的隊列,向著城牆一步步壓了過去。當騎兵們來回奔射有五輪,步卒們已經行進到離城牆還有一箭之地。這時,鼓聲突然急促起來,步卒們跟著陡然加快腳步,撒開雙腿向著城牆猛衝。
然而,隨著城牆方向也傳出陣陣鼓聲,剛才還被騎兵奔射壓得空空如也的牆頭,突然冒出了無數士兵,衝著城下就是一通瓢潑箭雨。但這些箭都沒有安裝箭簇,箭頭上包裹布頭,沾了干石灰,中箭者身上會有白點,自有黑裝裁判清理「陣亡」。
城牆下,攻方士兵紛紛舉起盾牌,阻擋箭雨,並未受到「陣亡」影響。到了城牆腳下,士兵們迅速架起雲梯,爭先恐後地攀上牆頭,而牆頭上的守軍則使用推桿、冷水乃至草垛模擬的滾木礌石加以阻擾,直至最終以木質刀槍彼此肉搏。過程中,不斷有「陣亡」軍卒被勒令出局,更有許多攻方士兵不時被打落雲梯,摔在鋪有厚草墊的牆角,倒也無礙。
說實在的,紀澤和血旗軍尚未正兒八經攻打過城池,即便攻取過巨鯊堡,但那次獲勝是以勢壓人,並未發展到攀城攻堅。今日這樣的場面,紀澤前生在電視電影裡也看過,而且顯得更為慘烈,但像現在這樣,身臨其境地看著數千軍隊在一處城牆爭奪廝殺,還是第一次,不禁頗覺震撼。
見紀澤長久不發一言,祖逖以為他對這場攻防演習不甚滿意,便解說道:「子興,守城本易於攻城,但為避免演習傷亡,滾木、擂石這等守城武器並未真正使用。當然,攻方也未使用大型攻城器械,演習目的只是讓士兵們適應戰場氛圍,熟悉攻城節奏,想與實戰相若,卻是萬萬不足的。」
紀澤回過神來,頷首笑道:「恩,士稚兄所言甚是,能有這等效果,已經遠出紀某期望了。不過,各種軍械之使用,還當在避免傷亡之下,設法讓士兵們操練精熟。血旗軍作為華興柱石,必須隨時準備應付各種戰鬥。」
「正是。各種攻防器械我等有組織士兵練習,基地有重弩與投石機專用靶場,守城器械也在這處演習場真實操演。你看,東邊城牆下方那些大坑,便是前日滾木、擂石砸出。」祖逖笑著回道。順著他的手指,紀澤放眼望去,果然見到城牆下未鋪草墊處露出許多坑窪不平的地方...
不久,在攻方騎兵棄馬登城之後,守方終告不敵,此**演完畢。中場暫歇,紀澤少不了與一應熟識者的相聚交流。其間夏山虎卻是由衷贊道:「主公,這座訓練基地委實不同凡響,非但老卒可令技戰術更為全面,令主戰部隊更為正規,便是新兵士卒,多來這裡訓練幾次,也能比近上過戰場,不亞老兵啊。倘若公師諸軍初始也有這等訓練之法,只怕情勢便將迥異了。」
紀澤笑著搖頭道:「演習雖可提高士兵戰鬥技巧,但卻無法取代實戰鍛鍊。至少血戰老兵身上自有一股殺氣,而沒真正戰爭經歷的新兵,平時訓練得再好,到了戰場見血,難免手足無措,大多難以正常發揮訓練水平。」
夏山虎卻是嘴硬道:「上戰場有何好怕,我第一次殺人見血,絲毫不曾心慌,下手可一點都不軟。哼,只要是真漢子,便該如此!」
「得了,夏山虎,你道誰都跟你一樣,天生做得來山大王?天生就跟個鬥雞也似?」紀澤一個白眼,笑著叱道,眾人頓時哈哈大笑。
祖逖順勢接過話頭道,「子興,戰場上的各種情形,能想到的大都依據操典,在基地有所布置。演習場景有白天的,有夜間的,有襲營的,有平原作戰,有谷地作戰,有晴天,有雨天。只是,訓練就是訓練,永遠都不能代替實戰,想將新兵們訓練成沙場悍卒,卻是非實戰不可。聽說海中尚有荒島蠻夷,恰可用來錘鍊新兵,不知可有計劃?」
感受著祖逖自然散發的殺氣,紀澤卻也不再偽善,他正色道:「琉球群島那些小島蠻夷,已歸種子、奄美與琉球三島駐軍收拾,樂島諸軍一時恐無機會。不過,他日騰出手來,自有倭島列島乃至南洋諸島用以練兵!」
「諾!哎...」周圍眾軍官紛紛嘆氣,頗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
暗嘆弱肉強食無處不在,紀澤索性透露道:「安海中軍已在夷州島東側海中擇一十數裏海島立營,並加緊夷州島勘察。秋後,我血旗軍便將遠征夷州,屆時樂島諸軍與講武堂學員免不了走上一趟,便權作練兵吧。不過,訓練不可放鬆,演習也要繼續,校場多流汗,戰場少流血,屆時還望諸位切莫給血旗軍丟人!」
「好!好!好...」眾人聽得一片歡喜,個個躍躍欲試,卻不知是好在升官發財,還是好在開疆擴土,抑或是好在遠播文明?
紀澤的目光則對上祖逖,卻見他眼中滿滿都是燃燒的鬥志,一切盡在不言中。事實上,以祖逖在大晉的官銜與履歷,之前紀澤直接讓其擔任實職將軍獨領一軍也無不可,之所以安排他在山溝里練兵兼而督學講武堂,正是為了讓其在血旗軍中穩步積累人望,從而可以順利的獨擋一方,長期總督夷州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