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回 土兵襲至(2/2)
驀地,帳外傳來奔近的腳步聲,祖逖精神一幀,忙理順衣甲,坐直身形,做處變不驚狀,抬頭望向帳門。也就這時,帳門掀開,一條黑影快步進入,來得正是肩負偵察巡哨之職的特戰校尉黃雄。
「督帥大人,土著大軍出動了,初估約有三萬多人。」黃雄一進帳便興沖沖的匯報,但旋即,他面色一愕,繼而掛上壞笑,手指祖逖所捧兵書道,「督帥,書拿倒了,嘿嘿,您,您太有個性了...」
「哦...這書封面裝訂反了,呵呵。」祖逖低頭一看,面泛微紅,忙不迭合上書本,故作淡然道,「辛苦弟兄們了,本帥會記上一功的,還請黃校尉即刻將消息轉給探曹白從事,令其傳給偏師唐將軍。夷兵動向,且再探再報!」
「呼...終於來了!」見黃雄出帳而去,祖逖禁不住長噓口氣,心中大石落地,起身叫近帳外的值夜傳令官,令道,「通知各部主官,立即叫醒軍卒,按計劃展開工事,埋伏到位,做好戰鬥準備!對了,叮囑各部動靜小些,千萬別把客人們給嚇跑了...」
寅時一刻,土著大軍行至血旗軍營西方五里,首領們下令暫歇。數萬土兵就此坐倒休息,還別說,到了戰場附近,土兵們雖然橫七豎八東一團西一群的沒個陣型,卻因長期狩獵練出的素養,整個大軍在暗夜中愣是不再發出什麼聲響。
隊伍中部,首領們再度聚會,三大部落自然位居正中,重要目擊者水登也隨行他們身畔。雄鹿部落的酋長和祭祀乘騎著高大的雄鹿,身後跟著百名同樣騎鹿的親兵,卓然有型;壯牛部落也不含糊,首領與親兵在壯牛上也是虎威凜凜;靈羊部落就有點丟份了,只有酋長和祭祀騎有雄鹿部落支援的雄鹿,親兵只能站在地上,誰叫他們的寵獸背不動人呢。至於那些小部落的頭人,站在周邊聽聽就好。
一名哨探頭領被引至眾首領面前,他屈身一禮,謔笑著稟道:「外來者一切正常,入夜後便安靜休息,只有少數人在松松垮垮的巡邏。而且,夜深後他們的巡卒大都偷懶睡了覺,就連營門前的最後兩名巡卒,也在不久前背風打盹了。」
「水登小子,你果然說得不錯。外來者太自大,太鬆懈了。哈哈...看我大谷原的勇士如何教他們打仗!」壯牛酋長對此十分滿意,忍不住得意大笑,連帶對水登這個小角色都親熱了不少。
「讓兒郎們多歇會,卡到天明前進攻,真打起來後搶東西也能看清些。」雄鹿酋長同樣躊躇滿志,笑呵呵補充道,倒是考慮到了己方土兵的夜視弱項。
靈羊酋長卻是謹慎,他猶豫著說道:「太順利了吧,要不要派人摸進去看看?」
興致正高卻遇上個泄氣的,壯牛酋長立馬面露不屑,三大部落尋常本就沒少齷齪,他索性逮著這個機會,對著靈羊酋長開噴:「順利還不好?你靈羊部落就是膽小,摸進去要是驚醒了外來者怎辦,你賠得起嗎?」
這會可不是鬧矛盾的時候,眼見靈羊酋長氣不過就要發飆,雄鹿酋長忙居中圓場道:「小心些也是好的,但進營還是不要了,以免出了岔子,不如再派些人手,再抵近些營柵,仔細監視就是。」
一番商議,土著派出了更多的探哨,大軍則原地繼續休整,殊不知這一舉動,直害得數里外那一大票「主人」等得心焦氣躁,暗下決心待會兒下手再狠點!
時間點點流逝,抵近營柵的土著探哨一直未能發現什麼么蛾子,慢慢的,土兵們也漸漸沉不住氣了,先前被告知外來者的營地里有天量的好東西,獵物就在前方,還等個什麼勁呀?
「差不多了吧,再等天就亮了!」如是到了寅時六刻,順應雙方兵卒的共同心聲,壯牛酋長不耐煩道。
一眾土著首領們彼此相顧,紛紛點頭,終於決定發動進攻。一番調度命令,左中右三軍開始分三路有梯次的向漢營挺近。按之前說好的進攻次序,三大部落各兩千土兵分居三路前導,倒非三大部落高風亮節,願意趟雷,實在是誰都想最先開撈好處。當然,要悄悄的,鬼叫的不要。
必須說,土兵們不愧玩慣了野外狩獵,借著陰晦的月色,他們大隊人馬一起潛行,除了些細小的悉悉索索聲,愣是不曾在暗夜中鬧出大的動靜。看其起步的素養,若是對上警戒性差些的軍旅,怕真就被他們摸黑端掉。
然而,正所謂手快有手慢無,後世僅只三五乘客,便能為了一輛空公汽擠出個轟轟烈烈,同樣深諳這一公理的夷州土兵們,這會兒顯然也不妨多讓。五里摸黑下來,由於各人速度、地形干擾以及毫無紀律等因素,那些小部落的健兒們自有積極摸到頭陣的,總不能幹看著三大部落的傢伙頭前發財吧?
於是,第二梯次的小部落土兵中,便有機靈的跟著勇士們上了。有一就有二,更多的土兵無視梯次上前,再引發更更多的土兵,恰似多米諾效應,什麼梯次,什麼配合,什麼悄悄的,邊呆著去,沒見漢人迄今都沒反應嗎!
「殺啊...嗷嗷嗷...殺啊...」到了營柵一箭之地,梯次早已散亂混雜,大伙兒一塊上,吼幾嗓子開始狩獵吧,反正黑夜裡也分不清具體誰是誰,法不責眾是也!
由是,本還以極其專業的身姿出發,本還稍有組織的三路大軍,抵近營柵之時,不約而同的,莫名其妙的,自發突然的,一個個爭先恐後,一窩蜂湧往營柵,亂糟糟吵吵嚷嚷,令大軍襲營徹底演化為毫無章法的群毆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