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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回 謀算淮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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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星光點點,和平島安海樓,頂樓天字號雅間,室內爐火熊熊,驅散了海島秋寒。兩名窈窕麗人悠然愜坐,各自案幾之上,正擺著熱氣騰騰的雲霧茶水,令室中沁香四溢。這二人,正是結束了一日捧場,留歇和平島的顧敏與夏竹。

「的確好茶,同樣的茶樹葉,不知被如何處理,竟有這等奇效。人傳這安海商會不同尋常,單就這茶水,乃至今日所見所聞,果有門道,沒準背後真有強大背景,恐難為我方所用啊。」輕抿一口香茗,顧敏由衷道。周邊房間住的都是自家隨眾,她倒不擔心隔牆有耳。

「呵呵,我等奉命前來,交好探詢為主,能否收攏絕非一時可定。你何必心急,終歸安海商會被琅琊王氏屢次算計,這梁子不會輕易揭過,至少能被我方利用不是?」夏竹畢竟年長穩重,淡淡笑道,「況且,我方最看重的是安海軍戰力,尤其是那紀會長的過人軍略,怎奈其人命中倒霉,怕已被人篡權,這安海軍的價值卻該折半了。」

顧敏點頭,俄而嗔道:「對了,上午那名虬髯男子多半就是在相城搭救你我之人,我可找了他許久,今日好不容易碰巧,憑話語聲音認出那人,竟還被其溜了,真是可惱!當時你為何阻我盤問,莫非安海商會還會為了這點小事與我為難嗎?須知那人氣勢不凡,更敢毆打司馬睿,堪稱虎膽,若能引為臂助,或將不虛此行。」

半年前被紀澤救下之後,顧敏得知自身遇害原委,自然稟告了蓮花教主張繼,並借用家族力量,反手懲辦了坑算自己的那位師兄,也令她在蓮花教聲威愈隆,隱成張繼之下第一人。只是,她暗中沒少打探救命恩人,怎奈除了得知司馬睿被那人暴打一頓,再無其他音訊,心中的好奇可是愈加濃厚。

夏竹卻是心頭一動,面顯疑惑道:「敏兒,你不說我倒快忘了。你與那人對峙時不曾注意,陪同你我的安海侍者見到那人的剎那,卻是表現怪異,好像認識那人,且極為恭敬的樣子,情況不明,又在別家地頭,故而我讓你莫要糾纏。對了,你不覺那名侍者一直對你恭順有加,僅那一次不假辭色嗎?」

「不對,那廝當時被人挑釁,自然散出的氣勢,頗有沙場悍將之威,又能令安海侍者恭敬,必是安海軍重將。」顧敏皺起秀眉,邊想邊分析,驀的,她一躍而起,雙眼放光道,「那廝如此藏頭露尾,兼而氣勢逼人,沒準就是安海紀會長呢。按其在相城的行事作風,誰知他不是詐傷,隱於幕後另有圖謀呢?」

二人對視一會,夏竹苦笑著搖頭道:「敏兒所言不無可能,只是未免太過匪夷所思,我倒更信那人僅是安海軍一名干將。不過,若是潛心調查,未必不能一一排查。只是,那需要時間與精力,你是否堅持,抑或向教主請示?甚或,此事恐是安海商會一個把柄,我等能加以利用呢。」

「嗯,不必上報了,那人畢竟於我有恩,其藏頭露尾必有苦衷,我不願無端壞其好事,更不願以之要挾,恩將仇報,便由我遣些心腹悄悄查詢吧。」顧敏略一思忖,斷然道,「再說,師傅與家族皆看好那陳敏,我卻不喜其人妄自尊大,不過是剿匪立了些功嘛,又非殺胡逐虜,本姑娘可無意對其忠心效死!」

眨了眨眼,夏竹突然戲言調笑道:「敏兒緣何如此維護那廝,莫非要來一出捨身報恩?咯咯咯,不過,瞧那廝臨別時看敏兒的眼神,似乎對你別有心思,沒準早被敏兒你迷住了呢!」

「竹姨,你盡瞎說,再這樣人家可就不理你了!」顧敏頓時臉紅耳赤,以袖掩面,嬌羞無限。對著自小看她長大的夏竹,此時的顧敏完全一副小兒女姿態,哪裡還有平素的聖潔恬淡。

夏竹不知的是,衣袖之後的顧敏,眼中一會沉思,一會好奇,一會羞澀,最終卻是淡淡的搖搖頭,目光復為清明。而這二女所不知的是,此刻安海樓的某間密室,一名猥瑣大叔正耳貼竹筒,一邊捂嘴賤笑,一邊快速記錄著...

同一時刻,鰲山島會長別院。結束了和平島首日運營之後,紀澤、馬濤與安海商會一眾核心在此小宴,既為慶祝和平島開業大吉,也算為了紀某人的北上而餞行。

「今日和平島開市獲利良多,有此局面,足保安海商會長遠發展,來,共飲此樽,紀某這裡要謝謝諸位辛勞。呵呵,還請季茹支取萬貫,對既有軍民尤其是表現突出的民務人員給與嘉獎,鼓勵先進,以激勵生產,需知民務生產才是我等長久財源。」大賺一票的紀澤一臉笑意,卻是愈顯慷慨。

「時值亂世,糧食最為緊要,安海商會所獲利潤,除了日常所費,當盡多貯存糧食。」小酒入喉,紀某人倒是不忘根本,碎碎念道,「其實,我血旗營乃至安海營的最大隱患,便在沒有充足土地種糧。是以,本將此番北上掉軍回歸中原,以及遣人探尋海中大島,皆為解決此點。」

或被紀澤屢次強調儲糧給聽膩了,馬濤卻是笑著轉開話題:「憑藉入淮所掠,商會已有千石以上戰船商船六十餘艘,除卻安海左中兩軍所需,余者皆已泊於鷹游島,合計運力十三萬石,糧秣物資業已備齊,右軍與商行水手也已待命,只不知主公何時啟程?」

話說這鷹游島屬鰲山群島中的一處山島,方圓七八里,位於鰲山島東北不到十里,雖面積一般,卻因其有著大型天然港灣,且周邊島礁複雜,已被闢為安海水軍的專用駐地,如今正在著力建設。

「明日入夜便走。」紀澤笑道,心中卻不免哀嘆,這般南忙北竄沒個消停,還得藏頭露尾變幻身份,何時是個頭啊。

「明天入夜?時間還趕得上,便算我一個吧。」趙雪理所當然道。

紀澤一愕,心知她不舍與自己分開,略帶心疼的勸道:「此番北上,一應船隻僅是用於運輸,並無其它事務,你便莫要奔波了,何必這般辛苦?」

趙雪嫣然一笑,嘴上卻是振振有詞:「誰說沒有事務,上月在遼東,我卻是獲悉那邊接近草原,入冬前牛羊極其便宜,便遣人前往遼河與白狼水兩岸,聯繫鮮卑諸部,以酒水、鹽茶與之交易,此番運完騎軍之後,恰可在河水封凍之前,運回大批牛羊製作罐頭,這可是一本萬利啊。」

「著啊,為兄怎就沒想到,二妹果是經商之才!嗯,此行回返中原,我本計劃將兩千隨軍女眷暫留大蟹島,你不妨將罐頭生產放在那裡,交與她們勞作,便於運輸與保鮮,也可給大蟹島多項營生。」紀澤眼前一亮,一臉嘉許道,「看來二妹還真應該走上這一趟,卻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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