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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回 時局難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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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楊尖,石陣谷內,或是昔日高人別有依仗,抑或機關年久失修,這裡的機關暗道並無陷阱殺招。沿著甬道,紀澤等人順利進入一間石室。石室內一目了然,久已蒙塵的石格、石桌、石凳等一應俱全,室頂一角還設有一處透氣孔,石室正中,更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青銅丹鼎,一元兩耳三足,昔日高人想是在此煉丹。不過,稍異劇情的是,這裡並未出現紀澤猜想中的高人遺骸。

掀開鼎蓋,未從丹鼎中發現傳說中香噴噴的九轉仙丹,紀澤將目光轉到石格,不由眼前一亮,只因格間整齊擺放著數十卷竹簡,這可都是古籍,沒準就藏著什麼呢。他上前兩步,順手抓起最邊一卷就欲一覽。然而,抓是抓到了,手指卻未能落實,原是那捲竹簡風化年久,竟已簌簌成粉。

深深嗅了口略帶海味的空氣,紀澤瞥了眼室頂的通風孔,無奈的搖了搖頭,沒再搭理剩下那些顯也風化了的竹簡。目光移往石桌,其上倒有一卷幾近朽毀的竹簡呈攤開狀態,側旁有鏽損的刻具,可見此地主人昔日很可能是在匆忙間一去不返。

紀澤心中一動,近前細看攤開的這卷竹簡,年久之下串繩早已腐爛,竹木也有龜裂,但字跡倒是大多清晰,右上抬頭是四個字「外丹手札」。紀澤大喜,心中甚至砰砰亂跳,難道這是那位高人所留的什麼高深武學抑或岐黃寶典?

轉向竹簡內容,紀澤輕讀出聲:「…丹砂燒之成水銀,積變又還成丹砂…以曾青塗鐵,鐵赤色如銅…鉛性自也,而赤之以為丹,丹性赤也,而白之以為鉛…」

「直娘賊!」紀澤驚愕莫名,繼而臉色發綠,直至怒罵出聲。這些內容哪有什麼高深玄奧,分明是後世書本中的基礎化學反應嘛!轉念一想,聯繫石室中的大鼎,他猜定這竹簡應是那位高人隨筆記錄其煉丹中的異常發現,實則就是其遇上的一些化學現象罷了,可恨其藏在石洞最深處,撩撥得自己心蕩神馳,還當是什麼強過八陣圖的好貨呢!

細觀竹簡,其中的煉丹不似華醫門司徒冥那般採用草藥,而是大膽加入了不少金屬、非金屬礦物。在紀澤看來,如此煉製的丹藥就是用來自殺或是謀殺的,根本不必為之浪費時間。不過,由此紀澤倒是萌生了一個想法,日後是否可以尋些落魄的煉丹道士,為商會來研究化學甚或火藥呢,最早的火藥不就來自道士煉丹嗎?

文至末尾,署名處恰被蟲蛀朽損,紀澤勉力辨認,只辨得一個「葛」姓。對於這位高人,紀澤自是十分好奇的。看此人書寫竹簡時的口氣和高度,頗有大家風範;看這裡的朽敗程度,荒廢不下一個甲子;再加上這個葛姓,紀澤不由想到了舟山本地盛傳的一個人——葛玄,太極葛仙翁!

葛玄,漢末三國人,師從左慈,後世道教靈寶派葛天師,傳說中的太極仙翁。據傳,葛玄煉成九轉金丹,得以羽化飛仙,其各類傳聞廣散於江南民間。他曾週遊各地名山大川修行煉丹,其中便包括舟山黃楊尖。而他為人津津樂道的一項本領,就是畫符控鬼了。野史有載,某次葛玄與孫權同宴,愣是學那神筆馬良,揮毫畫了幾條魚,將畫紙抖了抖,便得了幾條大魚給孫權燉湯喝了。

對於葛玄這種神仙般的人物,以及他那些悠久流傳的神話故事,紀澤前世今生都沒相信過。只不想今日他居然闖入了疑是葛玄的故居,尋得了葛玄視為珍寶,自個卻棄如敝履的煉丹種種。得,混套八陣圖便好,《外單手札》也抄上一份,既做初級化學教材,還可賣給某某道士,沒準有人當寶呢...

青山隱隱水迢迢,冬來江南草未凋。相比已經銀裝素裹的長廣與鰲山島,冷風習習的舟山並無太多嚴冬氣息。暖陽之下,黃綠交雜的細草鋪滿路旁地頭,隨處可見的山茶黃楊遍布山嶺丘陵,層層疊疊的細浪碎於礁岩沙灘,啾啾低鳴的海鷗盤旋海天之間。橫觀側賞,遠近高低,各有不同,南國海島掩不住的風光旖旎。

離開黃楊尖石陣,紀澤又帶著紀芙等一行人,踏馬舟山南北,甚還泛舟到了相鄰舟山的一座海島,好一番遊玩。當然,他百忙中有此一行,絕非僅為欣賞風景,而是為了實地考察,以便初擬一個舟山島開發規劃。

包括近五百平方公里的舟山本島在內,巨鯊幫原本的勢力範圍囊括左近十數大小島嶼,總面積接近七百平方公里,現有田地與可開墾田地不下二十萬畝,可以利用的坡地草場面積更多,輔以海洋漁業,乃至工商貿易,養活十萬人也不為過。如此不下一縣之地的地盤,只要能夠做好開發,非但堪為南下夷州的跳板,還可令血旗軍的實力穩上一個台階,也難怪紀澤方一得空便巴巴的四處巡查了。

一路觀察,一路盤算,待到紀澤心情愉快的返回沈家村大營,西方已是日暮沉沉。然而,一到大帳,他便見到了一臉嚴肅的郭謙,以及分往海鷗會、狂濤門的兩名使者,他們的臉色同樣不好。心知出使並不順利,紀澤眉頭一皺,沉聲道:「諸位怎麼了,莫非海鷗會和狂濤門這兩家海賊膽敢和我血旗軍作對,抑或另有波折?」

所謂拉一批穩一批打一批,根據南下舟山前的謀劃,血旗軍剿滅惹是生非的巨鯊幫和飛魚幫,占據舟山,繼而便是攜手創辦自貿市場,對甬東另外兩大海寇與眾多海商予以拉攏。以理服人、以力震懾、以利誘之,按說以海鷗會和狂濤門這兩家比巨鯊幫還要稍弱的勢力,是不會主動與安海商會為敵的。

而甬東一帶的其他中小賊寇,甚至不必血旗軍主動示好,沒有兩大幫派挑頭,相信也沒誰家膽敢前來添亂。至於揚州的官府士族,在紀澤看來,他們正與陳敏合力鬧自立,正將面對司馬諸王的怒火,此刻即便對血旗軍插手甬東不滿,也該綏靖緩圖,隱忍不發才是。只是,看情形事態並非如同預料發展。

面對紀澤的疑惑,郭謙苦笑道:「主公,兩家海寇的確不敢與我等作對,對我方使者也是禮遇有加,只是,他們似乎頗有顧忌,卻是不願帶頭與我等合作。聽其口風,當是需要看世家豪族的最終態度。看來,甬東這潭水頗深,其內部勾連遠比我等預料的緊密啊。」

「哼,故吳集團嗎?他們除了抱團取暖,罔顧大局,自私自利,於天下何益?哼,一群內鬥內行的冢中枯骨,待得晉軍南下征剿陳敏,看他們還如何掌控甬東?」紀澤極其不爽的譏諷兩句,轉向兩名使者道,「說說看,兩家海寇究竟對我等是何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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