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回 輸血救人(2/2)
嘴角一撇,紀澤懶得爭辯,淡淡道:「得,大兄是醫者父母心,成了吧。病房需要安靜,咱們還是看效果吧。」
病床上,田原靜靜的躺著,他面色蒼白、氣息微弱,全身被紗布裹成粽子。在他鮮血淋漓的左手背上,扎有一根絕不算細的金屬針頭,其後端則通過皮管接到一個高懸的皮囊。若是後世人見到,一定會驚呼這是哪裡來的輸液器具,居然如此粗製濫造。沒錯,此刻田原正在接受輸血,這一時空的第一例輸血,而操作者則是二把刀紀澤。
醫療落後的冷兵器時代,戰場傷員的死亡除了因為傷口感染,還多因為大量失血,紀澤自會嘗試輸血來挽救性命。具體研究當然交給了紀銘這一免費且狂熱的岐黃聖手,由其歷經試驗,尋得合適材料做出了上述簡陋器具。為了確認器具的有效性,紀銘還用高溫消毒的器具對數隻牛羊進行過抽血回輸的活體試驗,最近才最終告以定型。
英雄遊艇二十人,除了兩名落水者輕傷,還活著的僅剩田原和另外兩人,其中田原傷勢最重。他雖無致命傷,卻因失血過多而生命垂危,若非身體強壯,恐怕都挺不到射陽湖。儘管人體輸血尚未試驗過,但死馬當活馬醫,紀澤也只好讓田原這個英雄典型來做實驗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刻鐘,兩刻鐘,突然,紀銘壓抑著驚喜低聲道:「他嘴巴動了一下!嗯…臉色好像也不那麼白了。」
言說間,紀銘閃電般伸手把住田原的手腕,稍頃之後,紀銘面泛潮紅,雙目放光,一臉激動道:「脈搏變強,穩定有力,看來這條命撿回來了。這輸血之法果然有效啊!」
病房裡頓時一片喜氣。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紀某人恢復了慣常的雲淡風輕,他輕描淡寫道:「有我出馬,自是不會有錯,諸位還是儘快為其餘失血過重者輸血吧,定要做好血型比對。」
面雖淡定,紀澤心裡可謂一塊大石落地,更是隱帶顧盼自雄。輸血惠及的可不光是田原這個英雄典型,也不光是血旗諸卒,日後還將救活無數性命,他紀某人可算功德無量啦...
十餘名重傷員接受輸血之後,正巡視病房的紀澤遇上了匆匆前來的上官仁。只見其一臉古怪,上前便道:「會長,戰場那邊傳來消息,那個宋灤居然還有一口氣,你看?」
紀澤一愣,這宋灤的命還真夠硬的,繼而響起之前郭謙對宋灤的介紹,他心中一喜。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宋灤能憑藉寒門出身成為外軍的一軍司馬,才能自不必說,紀澤更欣賞他敢於死戰的勇氣,這樣的人若能收入麾下,不光對缺乏水戰人才的安海水軍大有裨益,還將有助於己方消化此戰俘虜。
「快將他抬來病房!」心念電轉之後,紀澤忙吩咐道,可踱了兩步,見上官仁沒動,他疑惑道,「還有何事?」
這下,上官仁像吃了蒼蠅般,一臉不爽的回道:「還有,王欣那個賤人吵鬧不休,說他來自琅琊王氏,要求優待,要求見你!」
作為追軍主將之一,王欣的身份紀澤已從郭謙口中得知,對於這種貪生怕死且背後捅刀的貨,紀澤是極為不齒的。只是,涉及琅琊王氏,他就不得不謹慎了。況且,作為勢力首領,對待王欣這種陣前反正的人,哪怕其人再是卑劣,也當保其性命,否則日後誰還願意投降呢?
念頭轉了幾轉,紀澤只得吩咐道:「傳令下去,將那賤人單獨關押於客艙,禮待於他,稍後便放了吧。」
不久,宋灤被人抬到病房。他也算運氣,因為他閃避劉大的緣故,曹四的弩矢卻是錯過他心房半寸,之前他的假死倒更多是因為急火攻心。儘管如此,待他胸口那根帶有鉤刺的弩矢被人拔出,大量失血的他已是氣若遊絲,臉上甚至隱帶青灰之色。這也難怪,一天裡又吐血又流血,加上急火攻心和上下顛簸,准一流高手也罩不住啊。
看架勢,或許只有輸血可能撈回宋灤一命了。可是,當紀澤提出為宋灤輸血的時候,他遭到周圍人的無聲抗議,畢竟先前可有不少兄弟被宋灤率領的追兵殺死殺傷,誰願意用自己的寶貴鮮血來救這樣的人呢?
「若是尋不到志願獻血之人,那就我來試試血型吧。」面對一眾軍卒女衛的沉默,無奈之下,紀澤只得憤然道。蒼天可鑑,紀某人這只是做做樣子,想讓屬下知道領導很焦急、上級很不滿,可沒真想獻血啊!
但是,不知是西晉人太實誠,還是眾人被紀某人的裝樣給愣住了,對他的表態竟是默不作聲。紀銘更是不怕事大的吵吵道:「好,果有擔當,老夫親自為你驗血!」
話畢,紀銘很熱心的準備起了輸血器具,而驗血結果更令紀某人直欲痛哭,因為他與宋灤恰好同一血型。話說出去了,姿態做足了,血型也對上了,還有紀銘一邊擠兌,紀某人只好打碎牙齒和血吞。
「裝樣被雷劈啊!宋灤若是康復卻不投效,小爺我一定剁剁剁...」一邊叨叨著,紀某人一邊不情不願的看著殷紅的血液流滿那足有半升的皮囊,終是怒喝道,「上官文淵!給我準備二斤牛肉,五個雞蛋,馬上!我要補補...不,是五斤牛肉,十個雞蛋...」
指揮艙里,一臉鬱悶的紀澤總算面色好轉,不光因為輸血後的宋灤病情穩定,還因他收到了邗溝南口送來的鷹訊。前往南口的童飛、夏爽分艦隊,非但順利攔截捕獲了跟在宋灤追兵之後,幾無戰兵隨船的兩艘鬥艦,還在之前堵截捕獲了兩艘右軍艨艟逃艦,令得戰果更豐。
原來,右軍兩艘艨艟逃離戰場之後,進入邗溝意欲返回博支湖投奔組織。結果卻遇上了安海遊艇與橫於河心的沉船。沉船本為安海一方阻擋敗兵泄露消息而設,不想卻好死不死的擋住了右軍艨艟的逃路,令他們被前來的童飛艦隊兜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