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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回 輸血救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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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陽湖,啟明島畔,令交戰雙方所有人失望的是,經過短時間的沉默,中軍旗艦上的宋灤司馬,居然悍然拔出腰刀,無視團團包圍的安海大軍,也無視中軍同袍的乞活眼神,厲聲高喝道:「我等食朝廷俸祿,自當盡人臣本分!只有戰死之宋灤,沒有跪降之宋灤!」

隨即,宋灤踏步甲板,冷目四掃中軍其他官兵,殺意凜冽的問道:「諸位兄弟,我等堂堂七尺男兒,死則死矣,焉能從賊?為了大晉,可願隨我最後一搏?」

其實,以宋灤之修為,趁著黑夜混亂,潛水逃走並非很難。而且,若論對大晉和司馬家的忠誠,他也未必有表現的那麼強烈。他如此求死,更多因為他無法接受戰敗的事實。能成為中軍司馬的寒門子弟,性格上自有執拗一面,進而生出了決死之心。只是,這種場合下,他的決死之心裹挾了太多別人,顯然不合時宜!

一陣沉默中,之前躲入船艙的王欣淡然步上甲板,再不見方才的驚慌失措,而是慨然附和道:「說得好!宋司馬,今日你我兄弟便戰死此地,生死與共,共赴黃泉!」

「劉大,曹四,你二人前去擂鼓壯威!」發表完聲明,王欣不忘回首吩咐心腹親兵一句,其言之淡定,其態之雍容,盡展一副大義凜然、慷慨就義的風姿,直令許多心生降意的中軍兵卒羞愧不已。但就此感人肺腑的場景中,沒人注意的是,恰值說話片刻,王欣已經隱晦的對身邊幾名親兵使了特別的眼色。

「諾!」兩名王氏親兵立刻抱拳領命,繼而昂首步向戰鼓,並很自然的一左一右繞過了站於前路的宋灤。然而,不待面露欣慰的宋灤收斂笑容,異變突生!

不知何時,劉大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他猝然轉身,揮動匕首直刺宋灤,其勢快如閃電,帶著一股惡風,直奔脖頸而去。身為準一流武者,宋灤儘管毫無準備,仍是聽風辨器,刻不容發間閃過要害,僅是肩頭挨了一記劈斫。

「噗!」但是,宋灤未及反擊,突然面色一僵,緩緩低頭下看,跟著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更被劉大隨後的一腳踢翻在地,而在他的左胸,赫然冒出了一截帶血的弩矢。

原來,借著劉大攻擊的遮掩,曹四無聲無息的發出一根袖弩,直中宋灤後心。這二人同為王氏死士,如此的暗算伎倆早已諳熟,又豈是剛烈火爆的宋灤所能提防?

變故來得太快太突兀,全場啞然。頃刻之後,兩名忠於宋灤的親兵醒悟過來,就欲拔刀報仇。可惜王欣的親兵早有準備,在二人出刀之前,便搶先出手,刀劍揮舞伴著血花飛濺,將二人當場格殺。旗艦上的其餘官兵則神情複雜,各懷心思,卻是再也未有動作。

「你一寒門賤命,死則死矣,莫要拉上大夥陪葬!今日便借你性命,為我等換得一條生路!」王欣笑吟吟的踱近宋灤,口中話語卻是陰毒無比。

仰躺於甲板,宋灤雙目怒瞪,右手勉力抬指王欣,口中兀自罵道:「你…小人…你…不得好…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宋灤一陣抽搐,頭一歪,暈死了過去。

見此,王欣沖曹四使個眼色,微點了一下頭。看意思竟是要取下宋灤頭顱,至於是挾私報復,或是斬草除根,抑或為了搏得生路,就不得而知了。曹四抽刀上前,直斬宋灤首級,寒光閃處,卻聽一聲尖嘯,繼而噗的一聲,鮮血飆飛!

「鐺啷!」眾人定眼看去,宋灤並未身首分離,反是曹四的鋼刀業已跌落甲板,而他的肩膀則插著一根利箭,箭尾猶在顫動不停。

「此乃忠烈之士,理當全屍厚葬!」一個清朗的聲音隨之傳來,正來自遠處鯊魚一號上的紀澤。他此舉不止為了收買降卒人心,也不止因為鄙夷王欣等人的齷齪無恥,更因佩服宋灤的忠義剛烈。哪怕是處於對立面,他也不願宋灤死得太過悽慘。

旗艦有了這等變故,晉軍人心徹底渙散,余艦官兵再也沒了鬥志,不待旗艦示意便紛紛咒罵著豎起了杏黃旗。待到旗艦最後一個宣告投降,此戰終以一種令人反胃的方式結束。就此,安海營半憑智謀半憑運道,對官軍完成了一次不敢想像的漂亮逆襲,再次重創徐州水師!

伴著難掩的興奮,郭謙立刻調遣童飛與夏爽各率本曲軍卒,驅乘兩艘鬥艦與十餘艨艟遊艇,前往邗溝河口「接待」中軍的兩艘後續鬥艦,以擴大戰果。同時,啟明島戰場也開始了羈押降卒、護傷救溺、清理繳獲等等事宜。

清理戰場這點小事,紀澤自不會與郭謙搶活。他率先趕到入淮艦隊的艨艟,慰問一干軍官兵卒。出於對自身指揮失誤的歉疚,他還專門用薑片弄紅了眼睛,擠出了眼淚,倒也收到良好反響。只是聽說了田原等人的撞船事跡後,他真的從裡向外紅了眼,更是親自為奄奄一息的田原抬著擔架,護送著一乾重傷員進入了樓船旗艦。

鯊魚一號一層,業已常設了野戰醫護營,一間以白色為主基調的艙室里,飄散著淡淡的酒精味,這裡正是十間隨船病房之一。儘管只是緊急改裝布置,有紀銘的苛刻要求和女衛姑娘的細心維護,野戰醫護營的病房仍是素淨整潔、一塵不染。

一張緊固與艙板的木床前,身著白大褂的紀銘與另幾名醫師、女衛一臉緊張的盯著紋絲不動的田原,不時還用懷疑的目光瞟一眼剛剛停手的紀澤。畢竟,這位自詡萬金油的會長,剛在別人手上重複扎了三個血孔,這會正在禍害第四個。

終於,紀澤大功告成,一旁的紀銘長舒口氣,分明比紀澤還要緊張。旋即,他喋喋抱怨道:「早知你水平如此之低,老夫便自己上手了,拜託你日後不要這般逞能啦!」

「大兄,做人要厚道!若非適才你那麼緊張,在床前足足踱了二十多圈,眼見田原都不行了,我會被迫出手嗎?」紀澤白眼一翻,立馬回敬道,「虧你自稱岐黃聖手,扎個針都那麼抖抖嗦嗦,還好意思說我?」

紀銘一蹦三尺高,立馬駁斥道:「瞎說,這是第一次人體輸血,我是擔心有所不妥,考慮清楚而已,哪有抖抖嗦嗦?」

嘴角一撇,紀澤懶得爭辯,淡淡道:「得,大兄是醫者父母心,成了吧。病房需要安靜,咱們還是看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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