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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回 河畔公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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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有說完,高瀾便被身邊看管他的軍兵一拳打在鼻樑上,鼻血噴涌而出,跟著又是一頓暴揍,打得他哭爹喊娘,醜態盡露,直至被一塊破布塞入口中。須知這些軍兵都是追隨紀澤趟過塞北坎坷的,對紀澤足夠忠誠,對大晉的官府士人則足夠厭惡,此刻下手絕不容情,哪還管他士人不士人!

其餘十數高氏族人中,但凡有出言辱罵者,也是同樣下場,剩下幾人看到後立刻放棄了最後掙扎,最多僅敢低聲嘟囔。而台下百姓看到這種情景,先是愣神,旋即拍掌叫好,有的人恨不得親自上台助拳,還有的人高聲鼓譟:「兵大哥打得好,再來一腳!」「狠狠的打,打死這些狗娘養的...」

繼高氏之後,陸續又有罪犯與告狀百姓被帶上高台,進行著一輪輪的批鬥公審。大半個時辰下來,已有上百人經過公審,直待行刑。放眼望去,高氏、蔡氏、劉氏...有世家大族,有縣令縣丞,有亭長里正,有劣跡戰俘,有流氓惡霸,甚至差役、家僕也榜上有名,高台的一半已被占滿,台下人群則愈加激憤。

既有的在押罪犯已被公審完畢,他們多是罪大惡極且查有實據的人員,也多被處以極刑。事畢,段德轉向紀澤請示,待得紀澤點頭應允,他抽出佩劍,直指專為長廣頭面人物所設的那片區域,大聲命令道:「軍兵聽令!包圍右側一號區域,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這下事出突然,百姓們傻了眼,鄉紳、世族們更是傻了眼,他們來不及反應便被大群軍兵層層圍住。但見矛戟前指、刀劍相向、寒氣森森,驚慌恐懼齊至,天可憐見,他們是被逼來看熱鬧的,咋會惹火上身呢?一群平日享福受貴之人此刻面如白紙、腦如糊漿,縱然不遠處的柵欄區域便有護衛家奴,又哪敢造次?

「挺縣劉颯...」待得軍兵們控制場面,段德再度取出一份文書,開始讀名。其聲高亢洪亮,在台下百姓尤其一號區域眾人聽來,如同晴天炸雷。

一號區域,但凡平日風傳做過壞事的,基本上都被點到,而尋常風評頗佳的,只要田地夠多,也被點中了不少。他們被如狼似虎的軍兵們拖上高台,按照血旗營明察暗訪來的民怨輕重,分列站好,有些腿軟的乾脆是被士兵架住。

名字念完,台上再多百餘人,士人、差官、鄉紳、財主、還有惡霸不一而足,已經人滿為患。台下的百姓看著這些平日裡威風八面的官老爺、地主老爺如今各個垂頭嘆氣、面如死灰,卻是驚愕、暢快、激憤等等各種情緒不一而足,但少不了的,他們紛紛偷瞟那位仍然穩坐檯側、面無表情的新太守。

太師椅上,紀澤面色淡然,心中冷笑,之所以在公審第一批罪證確鑿者之後,再對一號區域的頭面人物開展一次讀名批鬥,為的就是震懾長廣本地的豪強大戶,令他們感受一次隨時可被公審判刑的驚懼,免得他們在血旗治下肆意妄為。同時,也可令尋常百姓籍此看清他們紙老虎的真面目,認清血旗軍的強力統治,減少日後施政時的阻擾。

終於,點名完畢的段德向紀澤復命。高台之上,紀澤再次走到台前,壓手示意安靜,大聲說道:「本太守今天在此舉行公審大會,便是要還給父老鄉親一個公道!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但有冤屈者,盡可一一出列,詳細道來,過午不候!」

「俺就告那劉颯,他...」紀澤話音落定,台下百姓中便有人厲聲吼道。紀澤一笑,心知這位定是個預先安排好的「托」,當即揮手示意軍兵將之帶上台來。自然,這個劉颯絕對是早有調查的罪大惡極者,專為留待此刻的人物,「托」也是一名真實受害者。

有了第一個榜樣,台下百姓本就被之前的公審刺激得心神激盪,頓有更多人出聲告狀,早有準備的血旗軍兵們則將告狀者一一引出,由軍中署員先行登記詢問,歸納分類。於此同時,紀澤則在高台一側清出一片空處,擺上桌案文墨,現場開始審案...

「砰!」「砰!」「砰...」驚堂木間或響起,一樁樁告狀快速審理。有直接結案的,罪犯被拖往高瀾等人一處,有案情複雜難定的,雙方被軍兵帶走另行看管,留待後續審理。而一應結果,則有段德隨之宣布。

轉眼便是日至中天,軍兵們不再接收控訴,紀澤也停了現場審案,未及審理的則被帶下留待後續。而令在場所有人驚詫的是,他竟然行至台前,對第二批上台之人中,二十多名並未遭遇狀訴的士紳官吏躬身一禮,公然道歉道:「既然無人狀告諸位,說明風傳有誤,還請諸位退去,無端驚嚇諸位,紀某在此致歉了。」

「不敢,不敢,大人折煞小人了...」躲過一劫的諸人紛紛還禮,一臉謙恭的逃下高台。儘管他們心中難免慍怒,但人家三品假節大員都當眾致歉了,還能說啥,甚至不少人真的被紀某人的折節禮待而感動。

嘿然目送「無辜者」下台,紀澤又將冷目轉向台上那些罪犯。估摸有一百五十人,其中近百被判了極刑,余者則從鞭笞、棍刑、掌嘴直至罰沒錢糧田地。這其中,長廣田畝過兩千的近二十世家大族,幾乎悉數在列,大半頗有劣跡的被判主犯斬首,超沒所有家產。

當然,紀某人雖然一心奪取世家大族手中的錢糧田地,卻還知道注意吃相,並未依照叛亂罪隨意攀咬屠戮,而是主要依據各家平素劣跡,按大晉律法從重從嚴判罰。至少,有一家潔身自好的士族家主適才被禮送下台,其族毫髮無損,三家劣跡不顯的則被冠以協同叛亂抑或窩藏隱戶等罪名,罰沒半數田產。

看看高懸頭頂的驕陽,還有那些頂著烈日等待行刑時刻的百姓,紀澤眼中閃過厲芒,高聲命令道:「午時三刻已到,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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