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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回 聖藥死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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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胡羅口,小丘之巔,高盛好一番壯懷激烈,目光重回戰場,見己方布陣完成,便詢問馬遷道:「相國,我軍這就發動火牛大陣嗎?」莫怪他如此積極進攻,不說對敵方兵甲的野望,自家的兩個兒子還在敵方手中,誰知敵方是否會讓他們活過正午呢?

馬遷收回思緒,略一沉吟道:「大王,敵軍訓練有素,前方又地形開闊,若直接使用火牛陣,恐怕敵方有機會緊急應對,難建全功。故老臣以為,不弱率先派遣一千敢死之士,以快騎衝擊敵陣,不在殺傷破陣,而在攪亂敵方應對,之後再遣出火牛陣破敵,並以大軍隨後掩殺,想來必可大破敵軍!」

在戰局落定之前,馬遷還是為高盛全心謀劃的,只是,他這提議雖然合理,卻毫無憐憫的將一千夷兵當作了棄子;而這批棄子,自然由服用「聖藥」後的老弱夷兵擔當最為合適。於是,包括高盛在內,稍有腦子的人均將目光看向了大祭司。

「我可憐的族人,獸神將會保佑他們!為了州胡,還請大王下令,讓他們早日回歸獸神懷抱吧!」面對期許,大祭司面帶不忍,實則做出了冷酷回答。所謂慈不掌兵,州胡權貴在這一點上倒是不乏良將潛質,隨著高盛的欣然頷首,大祭司與馬遷一前一後下了小丘,開始了敢死隊與火牛陣的布置。

「勇敢的族人們,為了州胡,請服下神賜聖藥,你們將回到年輕的歲月!用手中的刀劍,去斬殺對面的惡魔吧!」州胡軍陣最前,大祭司用深沉的語調發出了迷惑人心的詠嘆。

「咕咚咕咚...」夷軍前陣,一千早被選中的蒼老夷民肅然而立,依言將一群祭司們送上的藥水喝的一滴不剩。雖不知聖藥究竟有何作用,但大祭司的話便代表著神的旨意,尤其在這種面臨滅族的恐慌時刻,他們只能接受大祭司的安排,用自己的拼命為親人族人們換得生機。

「咿咿...呀呀...」聖藥生效需要時間,老謀深算的大祭司自不會幹等,為了鼓舞己方的士氣,為了播撒眾神的光輝,為了復古戰爭的禮儀,實在點,為了穩固他大祭司在州胡的地位,他率領著手下的一干祭司們,在這千鈞一髮的兩軍陣前,唱起了晦澀的上古歌曲,跳起了玄奧的祭祀舞蹈。

儘管祭司們的歌舞看似不合時宜,甚至有些突兀搞怪,但不可否認的是,隨著歌舞的演繹,原本亂鬨鬨的州胡隊伍變得驀然有序,一種叫做信念的氣質在州胡戰士身上浮現,而那一千服下「聖藥」的白髮「死士」,原本渾濁的雙目中更是閃現出了虔誠、盲信、嗜血乃至瘋狂...

血旗軍陣中,指揮樓車上的紀澤本在與吳蘭、郭謙等人有說有笑,欣賞著州胡祭司們那七扭八歪的民族歌舞,可州胡軍陣隨後的變化卻令他們再也笑不出來了。即便看不清每個州胡戰士的表情,可他們均非戰場菜鳥,都發現州胡軍陣的氣勢正在悄然改變,先前的一盤散沙眼見就要化作一隻鐵拳。

這一點,非但樓車上的諸人有所察覺,下方陣中,有經驗的軍官和老兵們也明顯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同,臉上的神情不禁由淡然轉為沉重,交互影響之下,血旗軍上下一改之前的自信乃至自負,凝重甚至緊張的情緒悄然滋生,手中兵刃不禁握得更緊。

且不說血旗一方的感受,州胡陣前,大祭司終於完成了他的歌舞秀,帶著一干祭司小弟們返回小丘。隨後,一名州胡夷兵手舉一塊繪有莫名符文的木板,雄赳赳的跨馬出場,準確的說,這名州胡軍卒是「站」馬出場的,因為他一路都直立於光溜溜的馬背。

「呦...」行至戰場中央,那州胡夷兵一聲怪嘯,將木板重重摔下地面,之後,他在馬背上一個後空翻,跟著一個鐙里翻身,回到馬背上又是幾圈撐臂大迴旋。一連竄體操動作之後,他驅馬使勁踩踏了幾遍木板,這才施施然跨馬回陣。當然,回程中,這名州胡夷兵可沒忘記衝著血旗軍們扭動他那光溜溜的屁股蛋子。

州胡夷兵的騎術委實嫻熟,表演也委實精彩,但誰都知道,他是代表州胡一方來宣布開戰的,而且是侮辱性的那種。對方又是歌舞又是騎術,做足了戰前禮儀,鼓舞了州胡士氣,憋悶了血旗軍卒,令自詡來自禮儀之邦的泥腿子們情何以堪?只是,越洋遠征的血旗軍準備了淡水食物,準備了兵甲箭矢,又哪裡會準備戰前娛樂節目呢?

「高盛不仁,縱子劫掠,對抗天兵,必遭神罰!必遭神罰!必遭神罰…」沒有拿得出手的戰前表演,那就喊口號吧,紀澤調集全部內力於喉嗓之處,用州胡土語喊出了響徹全場的口號。這個口號是血旗全軍最近刻意彩排過的,目的正是為了在恰當時刻揭露高盛的惡行,打擊州胡的士氣,瓦解土著的民心,至於為何有「神罰」的字眼,沒幾人知道,卻也不妨礙血旗軍卒們照做。

「必遭神罰!必遭神罰!必遭神罰…」有紀澤帶頭,血旗軍卒們習慣性的選擇了跟隨。跟著紀澤這個慣於口號的後世來客,血旗軍的口號水平顯然冠絕當世。口號聲越喊越齊,越喊越響,甚至震撼著整個州胡島!

口號聲振奮了血旗軍卒們屢受壓制的士氣,打擊了州胡蠻夷的囂張,也激怒了小丘上的高盛。不堪忍受污衊,高盛斷然拔劍前揮,州胡戰旗隨之前指。於是,作為州胡的箭頭,千名敢死之士駕著戰馬,向血旗軍陣發動了決死衝鋒!

「轟隆隆...」千名雙目赤紅的夷兵死士打了「雞血」之後,驅馬脫離本陣,在一名持錘夷將率領下,氣勢洶洶的奔向血旗軍。州胡是擁有戰馬的半耕半牧民族,哪怕駕馭的僅是光溜溜的戰馬,這隊白髮夷兵依舊嫻熟自如,行進間毫無滯澀便組成了協調的錐形騎陣,沿著戰場中線,直撲首當其衝的血旗營中軍。

兩軍相隔不過兩里,州胡夷兵轉眼已近中場,速度也提至頂點,滔天殺氣滾滾而來,衝鋒之銳勢不可擋。一千騎兵,在冷兵器歷史中不過是個不起眼的數字,但當他們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且是迎面高速奔來的時候,即便是久經沙場的精銳步卒,也罕有人能淡然處之,何況血旗營中軍還是新組不久。

難免的,位於前陣中部的血旗軍卒們不同程度的出現了緊張乃至恐懼,好一些的死攥兵刃、全身繃緊,差勁些的則雙股站站、兩眼發直。更有甚者,已有軍卒開始張目四顧,尋思逃生之路,可惜,身後督戰隊的森寒箭頭卻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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