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回 聖藥死士(2/2)
難免的,位於前陣中部的血旗軍卒們不同程度的出現了緊張乃至恐懼,好一些的死攥兵刃、全身繃緊,差勁些的則雙股站站、兩眼發直。更有甚者,已有軍卒開始張目四顧,尋思逃生之路,可惜,身後督戰隊的森寒箭頭卻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指揮樓車上,紀澤卻面色淡然,夷兵主動進攻可謂正中下懷,倒還省得他枉做小人,再拿州胡王子們另做文章。以騎克布,若對手同樣是夷兵,哪怕以一千對七千,一擊而潰也不無可能,可血旗一方是軍紀森嚴的密集軍陣,側翼與後方又皆有防護,州胡這就未免輕率了。至於軍卒們的負面情緒,這是血旗軍進步的必經之路,只能通過戰場克服。
揮手前指,紀澤斷喝下令道:「遠程攻擊!」
隨著樓車上大旗揮動傳出命令,血旗軍陣中的令旗、哨號緊跟聯動,更有各級軍官的喝令此起彼伏:「弩炮準備!」「前軍蹲下!」「蹲下!」「混蛋,嚇傻了嗎,快蹲下…」
「軍械左屯,發射!」儘管軍卒們在重壓下略有失措,倒也並未影響遠程打擊的施行,當夷騎進入一百五十丈的弩炮射程之時,梅贊厲聲下達了發射命令,不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那高亢的喝聲中究竟有多少顫抖的成份。
「咻咻咻咻…」隨著喝令,軍械營左曲左屯兵卒忙不迭的錘擊機銷,二十五架扭力弩炮幾乎同時發射,七十五桿弩槍帶著尖銳的嘯音,以稍許上仰的角度破空而去。瞬息之後,作為血旗軍的第一波打擊,弩槍以殘影漂移的迅疾,毫無阻滯的扎入州胡騎隊,洞穿戰馬,連串夷兵!
相比人力,機械的力量顯然是恐怖的。縱使州胡死士們服用了所謂「聖藥」,面對連戰馬都能洞穿的弩槍,他們也只有承受蹂躪的份。弩槍所至,人喊馬嘶,開膛破肚,鮮血迸濺,或傷馬失蹄,或人體栽落,甚或血串葫蘆,一時間,夷騎頭前數排人仰馬翻,近百騎就此隕命,夷騎速度也為之下降,而在他們身後,更是留下了一條紅殷殷的血路。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州胡也不乏強手,夷騎最前的持錘夷將便是一個。或因天生蠻力,方才他大顯神威,竟用鐵錘將迎面而來的一桿弩槍硬生生磕飛,這自然大漲州胡一方的士氣。然而,他也只能泛起這麼大的浪花。
不待這名夷將面露得瑟,軍械營左曲右屯的第二撥弩槍已經接著殺到,而表現神勇的他僥倖受到了兩桿弩槍的同時照顧。於是,一聲怒吼之後,這位州胡勇士馬洞人穿,憋屈的栽落馬下,與他的近百戰友一般,成了滾滾馬蹄下的一灘肉泥。
兩撥弩槍打擊雖然折損了包括夷將統領在內的兩百夷兵,還降低了騎隊的衝鋒速度,但並未影響州胡死士的一往直前,轉眼他們便逼至血旗軍陣的百丈距離。這時,血旗中軍的扭力弩炮不及二次填充,暫時已無作為,然而,先前蹲下的血旗前陣卻已起身恢復陣型,近千之數的弓弩兵、長弓兵更是拉圓了手中的勁弩長弓。
「嗖嗖嗖嗖…」隨著軍令下達,近千長弓弩矢被拋射入空,減速飛至最高點後又加速下降,繼而從斜上方狠狠撲向州胡夷騎。面對箭雨,州胡夷兵有的揮刀格擋,有的撥馬避讓,有的側身閃躲,更有不少人玩起了鐙里藏身的花活,其嫻熟的馬上戰技委實令人叫絕。
可是,長弓用矢與踏張弩矢相比普通箭矢要粗重加長得多,威力自然也更為強勁,歷史上英格蘭長弓用矢可是能夠洞穿法軍重騎兵鎧甲的。用其對僅著粗陋皮甲的州胡夷兵進行覆蓋打擊,哪怕夷兵們使出諸般手段,哪怕他們嗑過「聖藥」,殺傷效果依舊兇殘。
於是,隨著第一波長弓箭雨無差別落下,可憐的州胡死士們便如下餃子般紛紛落馬,不少受傷的戰馬也接連栽倒。尚未發出一箭,夷兵死士的人數已經不足六百,前沖的速度更被進一步減慢。
「混蛋,賊軍怎有這麼多良弓!無能,敢死之士也不能光趕著去死啊!傳令相國,火牛陣發動!」小丘之上,高盛愕然目睹己方敢死隊的傷亡,怒不可遏,本還幻想這群死士能大破敵陣,至少也要給敵方製造大麻煩,可現在看來也只能當作攪擾敵方的棄子了。那麼,就趁著死士們還有餘熱的時候,趕快動用火牛陣這一終極大殺器吧!
州胡騎隊仍在衝鋒,眼見距離血旗前陣六十餘丈,夷兵們紛紛取弓搭箭,準備再近一些便射出箭雨。此刻因聖藥之故,他們已顯渾沌,同伴的慘死和迸濺的鮮血更燃起他們的怒火,他們赤紅的雙目中,滿是復仇與殺戮的火焰。可惜就在這一刻,血旗軍的第二撥長弓勁弩攻擊搶先一步落下,又帶走了近兩百條生命,令夷兵在出手反擊前便已銳減至不足四百。
目睹夷騎的步步喋血與己方的有條不紊,紀澤面泛滿意,可他的笑容很快在臉上凝結,因為,他突然發現了遠處州胡軍陣的異樣。短短時間,原本平鋪州胡前陣的另兩千騎兵從中分開,快速集結與軍陣兩側,就像拉開了橫在中陣之前的一道大門。門後,露出了中軍中段八百牛騎兵的廬山真面。
這八百壯牛坐騎,犄角上均綁著明晃晃的尖刀,殺氣騰騰。不過,這不是重點,以牛騎兵的速度,尖刀更像是嚇人的把式。令人蹊蹺的是,這些壯牛的尾巴上似乎都繫著些什麼,通過望遠鏡,紀澤駭然發現,那些竟是油光發亮的木枝。
這還不算,本該騎在牛背上的夷兵,此刻或在壯牛群的兩側搭起圍欄,或是手持木棍站在牛屁股後面,就是沒人騎在牛上準備出擊。其中,有幾根木棍上甚至燃起了火光,它們,居然是火把,這是要點什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