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回 入駐東萊(2/2)
「血旗將軍有令,所有人戶立即歸家,凡滋事生亂者,格殺勿論!一刻之後全城戒嚴,凡逾期擅行者,屆時斬立決!」就在一片驚悚之際,一陣陣洪亮整齊的高喝響起,語義雷同的連唬帶勸道,「血旗將軍不忍我漢家百姓為胡虜荼毒,願率東萊百姓守城自保。憑藉深溝高壘,但若阻擋胡騎幾日,便可逼迫他們退兵...」
「好,好,血旗威武!血旗威武!血旗威武...」隨著血旗騎軍的呼喝,隨著一面面血旗在城中飄揚,確認來者不是胡騎而是血旗軍的東萊百姓們,漸漸發出了歡呼,歡呼聲漸漸高亢,漸漸匯集,漸漸響徹海天。
郡城南門,上千得知消息的逃難百姓正在血旗軍兵的維持下,拖家帶口的重返郡城。城外高處,一面代表近衛營,繪有麒麟圖案的血旗,與另一面書有「血旗將軍紀」的血旗正迎風獵獵。旗下,騎乘火雲駒的紀澤在親衛簇擁中,一面享受著百姓們投來的感激仰慕,一面聆聽著城內傳來的歡呼,臉上掩飾不住的嘚瑟。
那日卜子島戰後,從鈄校尉口中得知了幽州軍意欲攻擊長廣的確切消息,紀澤便將卜子島的後續事宜乃至海路奔襲東萊的軍事行動交給唐生與孫鵬等人,自身則帥著范毅的親衛曲悄然返回長廣,以發揮自身的威信力,督促長廣的防禦事項。
不過,陵園龍震順利實施之後,再通過暗影探知將有數千胡騎收復東萊,紀澤卻臨時調整了計劃,決議將第一戰場放在東萊。午後得知臨淄城破,他便拉出蒼狼營與重騎曲,一人雙馬兼程從長廣趕來,倒還比水軍先到一步。當然,如今入主長廣的口號,自也從征討劉賊更改為了更受歡迎的抗胡安民。
「呵呵,若無胡騎前來攻城洗劫的消息,只怕我軍難得如此受百姓擁戴,入城恐還費些氣力呢。」紀澤身邊,龐俊感慨道,更似在提醒紀某人莫要錯估民心。的確,血旗軍雖不乏善名,卻也不乏掌控地方輿論的世家大族對其的歪曲抨擊,若非有胡騎襯托,還真難保東萊百姓們會否買帳。
被提及胡騎洗劫,紀澤卻是乎想起了昔日在趙郡目睹鮮卑胡騎所屠村莊的慘景,不由沉下臉來,略一思忖,旋即召過一名棋牌親衛道:「傳令蒼狼左軍趙海校尉,東萊既克,速遣少許軍卒分散東萊各地鄉村,通告百姓胡騎之事,勸告百姓進入山澤城池塢堡等地暫避。」
說來劉柏根本為東萊太守,其月前開始的叛亂卻非張昌石冰那般缺乏組織的亂民起義,更似陳敏之類的諸侯征伐,是以各縣鄉村之前仍還維持著基本社會秩序,雖有不少人避亂離了東萊,但大多有家有業的百姓依舊留下過活,成為叛軍控制下的所謂叛民亂民。而今胡騎在即,紀澤卻是不忍他們傻乎乎的等著承受胡騎的肆虐。
有了三四千血旗騎軍介入,東萊郡城的秩序迅速恢復,打砸搶燒的流氓**或抓或殺,城內外的逃難百姓也各歸其所,四城防禦則有血旗騎軍完全接手。正當紀澤抵近太守府衙,也會合了白望山的時候,北門港口方向傳來一陣喧譁,伴以明顯亮堂的天空。
心中一動,紀澤並未進入太守府衙,而是率眾驅馬直往北門。上城一看,果然是潛於海中的大部隊抵達了,而且,所來的艦船明顯比之前龐大了兩倍不止。紀某人頓時兩眼放光,不想可知,水軍之所以來的晚,想是忙於攔截這些先前從東萊港逃出的船隻了,那上面可是裝著大把的財富啊。
「主公,我等業已攔截住了劉賊叛軍的東萊留守劉仲本,好傢夥,光他那一夥所攜財物就價值不下三十萬貫,呵呵,大發了。」陶飈樂顛顛趕過來稟告道,「嘿,不愧是興教作亂的,這一波叛賊里,人模人樣的道士有六七十人呢。」
道士!?紀澤饒有興致的點點頭,繼而吩咐上官仁道:「哦,文淵,你負責好好甄別,假道士便論罪處理不提,真正會煉丹抑或通曉經文的,兩者都給我押回樂島,先勞動改造些時日,留待後用。」
「還有,我等在劉仲本隨行一艘船隻上,竟還遭遇一群匈奴人,好一場廝殺,折了十多弟兄,最終還是憑藉火油焚船,才活捉了其中的幾名匈奴人,據說是匈奴漢國的使者一行。只可惜,他們的頭,好像是個叫做劉月琪的女人,見海上逃生無望,竟然咬破牙根毒囊自盡了。」說到了這裡,陶飈的臉卻是黑了。
初始還眉開眼笑的紀澤,漸漸沉下了臉。劉月琪他當然遠比陶飈清楚,那個漢匈混血女是匈奴漢國丞相劉宣的庶出孫女,漢王劉淵的堂妹,而她的另一身份,則是匈奴密諜組織狼吻的主事者。此女也正是去年五月在趙郡蘆盪池刺殺他紀某人的元兇,當時令得他與劍無煙雙雙負傷,好險沒要了他紀某人的小命。
蘆盪池刺殺之後,暗影為給大東家報仇出氣,沒少尋劉月琪的麻煩,怎奈此女絕非善茬,暗影一直未能傷其毫毛。不曾想,今日她竟栽在了伎倆受限的大海之上,沒於不擇手段的軍伍之手,怕是從未預料到血旗軍會從海上奔襲東萊吧。
當然,劉月琪終歸僅是一名混江湖的密諜,政權組織的一枚棋子而已,早不在紀澤如今的層次,此刻真正令紀澤慍怒的是劉柏根王彌之流與匈奴人的勾結,抑或說劉賊叛軍其實是匈奴漢國霍亂中原,從而阻礙大晉內部一統的棋子。
正史中,劉柏根叛亂的描述均是寥寥幾筆,且多是作為大反賊王彌的出場陪襯。而劉柏根這場叛亂爆發於關東陣營大勢已定之後,顯然不合時宜甚至註定敗落,這也常給人一種無厘頭的感覺,畢竟他劉柏根出身士人,高官得坐,尚無不得不反的理由。
說實在的,紀澤對劉柏根的關注同樣起於王彌,同樣覺得其人有些無厘頭。然而,這一刻,他算是腦補出了原因,那就是劉柏根是在王彌與劉月琪的聯合蠱惑抑或某種承諾下昏了頭,可憐可恥而可恨。
「傳令劉靈,立即遣人前往東萊弦縣,將王彌與劉柏根全族給某鎖拿歸案,士人豁免嗎?不罪家人嗎?哼,紀某這裡沒門,至少漢奸沒門!」驀地,紀澤咬牙切齒的吩咐道。
此刻,紀澤幾已確定,野心勃勃的王彌顯已開始與匈奴人合作了,須知他早在十數年前任轄洛陽之時,便與劉淵極為交好,這一點暗影因為紀澤的關注早已查證(正史有載)。那麼,就用王彌這個大反派,陪著劉柏根一道,給晉人們做個警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