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回 移民漸至(2/2)
亂世用重典,對於不合作的夷民,紀澤的批示雖不至隨意打殺,但貶為奴民送往礦區卻毫不手軟。當然,對合作的夷民,血旗軍也不吝錢糧拉攏和提升身份。軟硬兼施,一手金元,一手大棒,這就是紀澤維穩樂島的核心思路。
「混蛋!」翻看到一份文件,紀澤禁不住一聲怒罵,揮手就要狠拍身前案幾。不過掌近案面,他愣生生止住右手,放過了這張材料不明、做工考究的名貴桌案,足見其養氣功夫近日來已經有所提高。要知道,前幾天他就曾在盛怒之下拍爛了一張桌案,那是因為得知一名血旗軍卒被一名喪子夷婦偷襲捅成重傷,為此他可沒少受紀芙嘮叨。
桌案逃過一劫,但紀澤的怒火卻無法稍減。這份文件中,一名血旗軍卒看上了一名從民寡婦,幾番追求,但那寡婦方才喪夫,正恨著漢人,壓根不假辭色;那名軍卒便在一次酒後亂性,非但強暴了那名夷婦,還在彼此爭鬥中失手打死夷婦;此事引發該村從民集體對抗血旗軍,導致三名血旗軍卒受傷,兩名夷民身死。目前,肇事軍卒被羈押,而該夷民聚落也被圈禁。
紀澤固然希望所有州胡寡婦都嫁給血旗軍的單身漢,可哪能採用這般做法,豈非喪盡天良,他還一心琢磨著化解漢夷矛盾,這名軍卒不是添堵嗎?看來,從亂軍轉變為政權,其間還有老長一段路要走,立法、宣傳、管理、監督等等都得跟上啊。
沉吟良久,待到氣頭消了,紀澤終是決定公開從重處理此事,不分漢夷之別。蘸上紅墨,他批示道:「全縣公審,殺人者償命,肇事軍卒處決,家眷貶一級降為平民;挑頭與過激從民當眾鞭笞,全家貶一級降為奴民,發配礦場;肇事軍卒直屬上級的隊什軍官降銜一級,全軍通報批評...」
「嗷!嗷!嗷…」窗外突然傳來一浪接一浪的呼吼,分明是許多人集體發出的興奮吶喊。紀澤先是一愣,繼而判斷聲音來自公審會場的方向,當即明白該是高耽等一幫權貴被斬首了。原本都是州胡人,高耽之死理當引起兔死狐悲,但若兔子死了,狐狸能分得一些兔肉,那麼狐狸還會悲傷嗎,怕是該高興得裸奔才是。
其實,州胡才立國百年,初脫蒙昧,普通百姓又無文化,民族觀念尚處懵懂階段,在血旗軍釋放奴隸、四階有別、當眾站隊、升階有序、區別恩賞、公審批鬥等系列措施之下,青壯被制的州胡土著面對血旗軍的坐鎮相當配合,基本未造成多少麻煩,先期的設鄉置縣、遷移漢民、修橋鋪路等工作總體頗為順利,甚至,血旗軍已經贏得了不少土著夷民的擁護。
聽著外面猶在持續的聲浪,紀澤苦笑著搖搖頭,一臉複雜,嘴角掛上一絲揶揄。這些土著果然是高麗棒子的祖親,與子孫們一樣頗具走狗潛質,著實令人不喜,可這不正是他紀某人所希望的屬民嘛?必須說,政治層面的是非對錯不過取決於立場,關鍵是自家要成為強勢的操控一方啊!
「報主公!船隊…得到頭前快船傳信,第二批移民船隊就要到了…」正當紀澤準備起身關窗隔絕噪音的時候,上官仁帶著一名氣喘吁吁的傳信軍卒快步進來,一臉興奮道...
羅口彎,之前的大戰痕跡已幾不可見,代之以擴整的營盤、夯實的大道和隱現雛形的建築。這裡被血旗軍規劃為樂島未來最大的商貿港口,南面緊鄰的羅河西岸將新建樂北縣城。昔日陳舊的水營碼頭,經過半月的加急擴建,如今煥然一新,臨時棧橋增加了十數條,泊位翻了近倍,岸防棱堡也多處開工,一座規模海港正初顯崢嶸。
下晌午,初春的樂島已顯暖意。羅口碼頭鼓樂喧天、彩旗飄飄,數千人陣列井然,其中有血旗軍卒,有先期漢民,有土著夷民,有夷人戰俘,也有偽軍軍卒,幾乎囊括了樂島上角色各異的各界代表,當然也囊括了喜怒哀恨等諸多情結。這自是在島血旗軍民特意舉行的盛大儀式,以迎接跨海遠來的第二批血旗移民,一群同來異鄉的同命異客。
人群最前,紀澤等一眾高層頗帶疲憊的臉上,此刻由衷的掛著興奮和自豪,同時也不乏如釋重負。畢竟,第二批的五萬移民,包含著血旗系統的軍政諸署與骨幹匠師,以及二、三建設兵團等來自太行與鰲山的忠實轄民,他們的大量抵達意味著血旗重心正式移至樂島,非但樂島各處鄉村將有足量的擁躉漢民填充,徹底掌控再無懸念,而後續的建設開發也將得以順利展開。
「哥,都是自己人,還搞這種歡迎儀式幹嘛?這些天你又是穩定土著,又是樂島規劃,還要裝樣擔土,加班加點躬親忙碌,都沒睡幾個囫圇覺,夠累的,何必還搞迎接呢?」紀澤身邊,跟來湊熱鬧的紀芙看著他眉宇間的疲憊,不無埋怨道。
「嘿,船上那幫傢伙來了,哥就能偷懶了,所以要好好歡迎他們,感動他們,讓他們死心塌地賣力幹活啊!」一臉莊重的眺望連天帆影逐漸靠近,紀澤幽幽調侃道,「再說,那些流民百姓背井離鄉,難免情緒不穩,這般迎接也是讓他們客至如歸,省得鬧情緒給我添亂呀。」
「誒,哥你咋成天琢磨這些陰的,心都黑了吧!」看不過紀某人的小人嘴臉,紀芙忍不住批判,眼睛一轉瞥見那些因船隊而震撼驚駭的夷民,再加一條罪狀道,「還有,那些夷人上午剛剛參加公審大會,這會又被你召集至此,難道就是為了充場面?哼哼…一定是想用大艦隊嚇人,哥你太壞了!」
「巧合,純屬巧合,夷民代表們不是恰好集中在一起嘛?」紀某人立馬抗辯,心中卻不免感慨,僅十四歲的女孩,後世還被父母接送著上學,紀芙卻已懂了這麼多,真不知該為其有才而歡喜,還是為其經歷而悲哀。
「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喔!喔!喔…」隨著船隊抵近靠岸,碼頭上下發出陣陣的震天歡呼。而居中靠泊的鯊魚一號萬石樓船甲板上,已經可以看清一張張熟悉的面龐,王鐵錘、公輸逸、錢惠、李良等等等,當然,還有臉色刷白、勉力倚立的暈船女俠劍無煙。
「本將於樂島期盼諸位,好比盼星星盼月亮啊!哈哈哈…諸位遠行辛苦,攜數萬百姓平安至此,功莫大焉,功莫大焉!」紀澤搶步上前,滿面春風,笑容可掬的蹦出老套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