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回 迫和甬東(1/2)
臨近年關,祭灶之日,方被飛魚殘匪打臉的血旗軍,轉手便派出兩千軍卒,對飛魚賊出沒的會稽句章發動突襲。輕取城池之後,血旗軍非但向縣城各家大族徵收了不菲的靠軍費,還直接超沒了縣中府庫,更是超沒了縣令陸旭與倒霉董氏的所有浮財,綁走了一應家眷。當然,這一過程中血旗軍始終軍紀嚴明,除了攻城時的少量殺傷,並未殃及尋常百姓,甚至還給貧苦底層悉數派發了過年紅包。
血旗軍這種近似劫富濟貧的做法,立馬贏得了底層百姓們的好評,卻是打腫了故吳士族的臉。尤其是凌晨時分那場焚燒句章公衙的大火,藐視大晉官府之餘,更像對此間官府的實際掌控者,故吳士族們的放話:爾等不合作,咱血旗軍啥都做得出來,別給臉不要臉!
前一日還幸災樂禍,後一日便池魚之殃,故吳士族們是憤怒的,也是憋屈的,人家樂獷打你血旗軍的臉,你血旗軍不去尋樂獷麻煩,幹嘛來打咱故吳士族的臉,咱就好欺負嗎?
於是,首當其衝的會稽方面開始調集兵馬,準備強勢奪回句章,將臉面掙回。
怎奈血旗軍早有準備,見到句章火起,便派遣三千水軍從自由島南下,大搖大擺的趕到句章,將一應繳獲乃至人質有條不紊的打包裝船,悠然撤離。五千人馬聚集,會稽方面一時還真不敢有任何動作,只得目送血旗劫匪們施施然離開句章,繼而沿著揚州臨海諸縣,示威似的重返自由島。臨行前,血旗軍還在句章城中也來了次長街怒吼:「我血旗軍假節靖安晉海,但有官匪勾結者,定討不饒!」
太無恥了!誰不知你血旗軍的和平島就一黑市,其上每天有多少賊匪在出沒交易,你咋不逮?還有,你火燒句章公衙之日,便給沿海諸家派發請柬,邀請參與年後元宵節的自由島開市,其中的狂濤門與海鷗會就不算賊匪嗎?你血旗軍就是最大的官匪勾結!
太無恥了!血旗軍如此囂張蠻橫,沒事就這樣搞一把,誰受得了!江東士人們都快氣哭了,咱們要寫出曠世篇章,罵他告他,可一想又不對,咱江東如今勢同造反,找誰告血旗軍去?那就打他,還是不對,且不說眼下江東能否調出兵馬剿滅這部萬人血旗軍,倘若兩敗俱傷,豈非便宜了徐州士族與關東陣營?得,消消火,些許財物,無甚殺傷,血旗軍顯然留有餘地,還是透過嘴炮看本質吧...
兩日之後,一襲道袍的顧敏翩然造訪自由島,再度出現於紀澤面前。落座香茗,顧敏一聲長嘆,不無埋怨道:「你這都得罪多少勢力了,眼見就要南征夷州,戰情難料,為何還要開罪江東士族,不怕他們卡著南下海路,日後給你添亂嗎?你可不要告訴我,那是屬下擅自主張,你對江東士人依舊一片善意,抑或說,你不知劫囚事件是他人挑撥之舉!」
「呵呵,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紀澤眨眨眼,毫不掩飾道,「原本打算那麼對來使說的,但使者既然是你,就免了。坦白講,我血旗軍很忙,此番將錯就錯突襲句章,就是懶得再與故吳士族磨嘰,是合作商貿還是兵戎相見,給個痛快!」
「與人斗,其樂無窮?」顧敏妙目流轉,並未直接回答紀澤,而是試問道,「倘若此番江東士人不願媾和,反與你放手一戰,你就那麼有信心獲勝嗎?」
「倘若他們調集大軍,意欲征討自由島,嘿嘿,我二話不說,立馬率軍北撤,沒好處的拼殺,我可不干。」紀澤絲毫不覺猥瑣,大言不慚道,「不過,身為大晉安海將軍,假節靖安晉海,日後我會常派麾下前來甬東剿匪,嚴懲官匪勾結,靖安大晉海運,順帶練練兵,貼補一下軍用。哼,屆時他們不光要損失慘重,只怕也再難這般掌控甬東了吧,我還真就不信,甬東各家的心會那麼齊。」
「你...你的確太無恥了,難怪他們都這般罵你!」顧敏瞪圓眼睛,旋即噗嗤一笑道,「好吧,這次你算是小勝一場,他們的確頭疼你這般長期騷擾,不會阻攔你在自由島設置自貿市場,但是駐軍不得超過一曲,且禁武區範圍僅限自由島周圍十里。此番衝突,錢糧就算了,人總該放了吧。」
「才十里的禁武區?好吧,沒問題!」紀澤面露不滿,卻也不願再行糾纏,他不無喟嘆道,「其實我也知曉,在一眾士人看來,我血旗軍就是亡命之徒,誰都厭煩,誰都不願招惹,又是誰都希望咱去別地可勁禍害。是以,咱也料定故吳士族會是這般選擇。」
「好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故吳士族歷來排外,自守一方,今番對你血旗軍已是難得讓步。」顧敏白了紀澤一眼,那股似曾相識的風情直令紀某人一暈,她接著問道,「那飛魚幫的樂獷怕有問題,最早挑釁安海商會的就是他們,如今再度挑釁血旗軍,只恐是某方暗子,你待如何處理?」
「呵呵,那是別人給甬東摻的沙子,該著急的是故吳士族,我血旗軍很忙,便懶得細究了。喂喂,你咋這麼多問題,小心想得太多,小小年紀長皺紋,那就有損仙顏了。」紀澤卻不願上套,笑著岔開話題。事實上,他對飛魚幫攪亂甬東樂見其成。甚至,他已交代暗影反其道行之,聲名大噪的飛魚幫或將擴張,若有可能,血旗軍不介意派人加入飛魚幫臥底,畢竟那些俘囚與血旗軍有著家眷的諸多聯繫,沒準日後是誰掌控飛魚幫呢。
「真是奸猾似鬼,一點冤枉勁也不願多出!」再送紀澤一個白眼,顧敏不無嬌嗔,但旋即,她卻收起笑意,語帶擔憂道,「使者公事說完,下面是私人問題,你真欲像傳聞般南征夷州,那可是困難重重。但若損兵折將,恐怕大晉諸多勢力都會趁機落井下石,就是這自由島怕也...」
「呵呵,南征夷州事宜涉及我血旗軍高度機密,不好輕言啊。」紀澤自不肯現在透露尚限高層間的東進戰略,可看見顧敏秀眸中的關切,以至被拒後的幽怨,卻是心中不忍,下意識妥協道,「若你非要現在知曉,就不能再離開我血旗大軍,直至事態落定...」
臘月二十六,最新擴建的自由島碼頭,血旗獵獵,百舸揚帆。「為禍」甬東半個多月的血旗大軍,終於帶著與故吳士族攜手自由島市場的口頭協議,連同兩萬多移民,在甬東諸方探哨的目送下,正式離開甬東北返。留在自由島的,僅餘甬東營、工程營與少量安海署員共兩千餘人,用以建設籌備轉年元宵開張的自貿市場。
人質奉還,大軍撤離,令如芒在背的故吳士族們齊齊鬆了口氣。雖不知血旗軍是否還會經略夷州,但眼見血旗禍水這就北上禍害青徐的關東陣營,他們對自由島市場與數百血旗駐軍的介懷也就淡了,想來現在最不好受的該是江北諸君了吧。只是,幸災樂禍的江南勢力,乃至腦仁發疼的江北勢力都沒想到,這股血旗禍水在抵達他們的分水線長江口之後,卻趁著夜色,悄然東向茫茫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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