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回 四階制度(2/2)
紀某人出台這套制度,看似迫於大量異族不斷歸於治下,漢人比例大幅下降,不得不為了保障政權的有序穩固,對成份複雜的漸增人口採用等階制度予以管理。可事實上,穿越人士紀某人拿出這套「萬惡」的等階制度,本意卻是頂著鼓勵貢獻、彰揚忠誠的遮羞布,居心叵測的提出一套看似民族平等的政策法規,以便日後公然維護華夏正統,堂然壓榨新征轄境,變相控制公民民族比例,遮掩內在的種族排擠,還可為政權的海外發展提供大量低廉人力,後世標榜文明的M國,其移民政策不也這般內含嗎...
待得紀澤說完設想,廳中好一陣死寂,眾人皆陷入沉思。良久,張賓肅然起身,沖紀澤恭敬一禮道:「此舉大善!我等漢人比例不足,在海外堅持華夏正統,難免引發民族矛盾,而此四階制度卻可在我等內部,用法規形式不動聲色的將之轉變為更易調和的等階矛盾,將各族轄民位列一等的期盼,由難以逾越的種族隔閡轉變為實現時間的長短,或是忠誠貢獻的程度,足以解決當今最為尖銳棘手的民族矛盾,足以奠定我等海外發展的長遠基石啊。主公英明,賓不如也!」
「然也,此規只要嚴格執行,賞功罰過,規矩透明,可保各階百姓免於饑寒,可保各階百姓上升有望,促進各族百姓競爭上進,妙哉!」馬遷立馬跟著跳出,仰慕更勝張賓的贊道,「而且,日後湧入治下的各色各族民眾,經此分化篩選,固有勢力將被輕鬆碾碎,各族精英將融入擁護政權的公民階層而非與我等敵對,高階百姓滿足而不敢枉法,低階百姓上進而存有希望,所有百姓將被更好的凝為整體,為我等發展提供絕大助力。將軍實乃天縱奇才啊!」
倉促提出「四階制度」的紀澤,本還擔心自己提出人分三六九等會被質疑,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這麼高的評價,甚至還有這麼多自己都未想清楚的好處,不由眉開眼笑道:「過譽,呵呵,過譽了。既如此,便請孟孫兄主持,賈佐史,還有馬先生協助,儘早完善此規,頒布暫行吧。」
其實,「四階制度」在後世或許殘酷不公,野蠻壓迫,可在這個民權不存、各族興亂、濫殺成風的時代根本不算什麼惡政,其正面意義遠遠超過紀某人腦中那些明里暗裡的小九九。究其原因,紀澤在結合實際規劃這一法規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借鑑了史上眾多等級制度乃至後世諸多的移民管理規章,其中多是紀澤看來極為尋常的事項,可是,這些歷經長久演變而形成的規章制度,其中的陰謀陽謀又豈可小覷,又是他一個菜鳥政客所能輕易想清?
「好了,現在我等再回到州胡問題...」繼闡明「四階制度」的設定,針對州胡夷民現狀,紀澤接著提出,原有州胡奴隸將被施恩大赦,全部賜予自由,成為平民;原有州胡族民因悉數參與對抗血旗大軍,將暫被劃入限制活動的從民;而原有權貴、頭人、祭司,作為樂島原住民中受害最大也是最為敵對的人眾,則將被「打土豪、分田地」,並在之後的公審批鬥中,因「民意洶洶」而大部攜家淪為奴民。
同時,為更快穩定州胡,紀澤決定大開綠燈,對年內應徵入伍的平民、嫁予公民的夷女、積極合作的夷民和一技之長的夷人,特准該戶人家在既定身份等階的基礎上,舉家提升一階,不限人數,只附帶要求限期內通曉漢話漢俗。
紀澤這一攬子處理辦法,既迎合了屬下強硬派的征服者心態,又為溫和派的用夏變夷留下足夠的施展空間,因而輕易獲得了在座眾人的一致認同。當夜,按照紀澤定下的基調,與會眾人查漏補缺,各抒己見,商定了州胡後續的一攬子處理辦法,並就移民安居、道路修建、農耕水利、工坊安置和土地改制等諸多急迫問題,商討了接下的工作安排與注意事項。
其間,最受關注的當屬馬遷。他被紀澤看中,將被推往台前,擔任土改令史,恰似後世稱呼的「州胡土改工作組」常務副組長,在正組長紀澤的英明領導下,在血旗軍的「保護協助」下,出面負責登記定階州胡夷民,進行州胡耕地牧場的土改工作,為血旗政權「合情合理」的從夷民手中拿下絕大部分土地,並落實血旗軍對夷民的具體控制。
至於由此可能在州胡夷民中對馬遷造成的負面影響,那便是馬遷融入血旗軍的「投名狀」了,不過看會後馬遷的愉悅神情,似乎壓根沒在乎這碼事,甚至,經過一日的深思熟慮,馬遷還很光棍的捐出了自己原有的草場、田地和牛羊,足見其知情識趣。
當然,要想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草,除了公民身份、浮財保留、官銜俸祿等好處,紀澤也不吝給馬遷放權。為了便於馬遷順利開展土改工作,血旗軍將從州胡夷民尤其是原有奴隸中逐步挑選精壯,配以一些血旗教官,組成一曲暫編夷兵武裝,劃入馬遷麾下聽用。為示這支夷民隊伍的與眾不同,紀澤還專門為其定了一個令人費解的名號——偽軍!
「暴力可摧毀問題,卻難解決問題。以往我等以俠義名義,時常對抗大晉律令,破壞當地秩序,但如今時移世易,你我主政樂島,勢比諸侯,以往種種卻需收斂。通俗點說,昔日你我堪稱亂軍,今日你我為官,所思所行者應是創建一套全新秩序,制定一套完備法規,並憑此維穩發展,如此方可營造一處大同樂土!」會議最後,紀澤肅容強調道,「今日在這裡,紀某必須正告諸位,諸位皆為我血旗棟樑,肩負數十萬軍民,值此轉折關頭,還望轉變思維,有規有矩,自省己身,顧全大局,切莫因為率性,壞了兄弟們辛苦掙下的這份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