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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回 巡訪牧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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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紀澤誠摯的溫語,看著他和煦的笑容,再低頭看看腰佩的白色身份銘牌,隸屬高族的老扎木就勢站起,不自覺的挺了挺腰,眼圈卻是有點紅了,誰骨子裡又喜歡給人下跪呢。昔日他扎木就是見個頭人都得下跪行禮,如今挖空心思掙得了公民身份,不想竟真能夠理直氣壯的見官不跪,且是見最大的官,這漢人統治真的比高氏來得好啊!

不由的,老扎木想到森格宣講的那部《基本民法》,其中他印象最深也最懷疑的兩條。其一是即便擁有特赦、否決與最高一級的立法、行政、司法等法定權利的華興府主紀澤,也無權侵犯他人的合法權利;其二則是「破壞民族團結」已被正式定為一條重罪,漢夷之間發生矛盾,誰挑頭誰找抽,漢人也不能隨意欺辱夷人。莫非是真?

「主公,張銀向您報到!您咋有空來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咱也能有個恭迎準備啊!」紀澤與老扎木交談的功夫,南面十數人已經趕到翻身下馬,為首粗聲招呼的獨臂男子卻是原飛鷗將軍張銀,舟山巨鯊堡一戰被石油燒殘右臂之後,他已因殘轉任農部假侍郎。

值得一提的是,基於文職人才能力與資歷的不足,華興府雖已初建了府衙系統,但對好上不好下的各級部曹主官卻是寧缺毋濫,目前過半依舊空缺,主事者或似張銀這等「假」字暫代,甚或由下一級主官暫則一召集人負責協調,其中自也有虛位以待,激勵競爭上進之意。

「哈哈…我只是四下轉轉,幹嘛要提前知會,你難道還要給我舉辦一次歡迎大會不成?」見到張銀精神狀態不錯,紀澤很是高興,故意調侃道,「張侍郎,現在正是工作時間,你不在府衙公幹,莫非正在鄉間做甚不軌之事被我撞到?哼哼,紀某雖然面善,卻絕不徇私!」

「冤枉啊!主公,府主大人,您可千萬別冤枉咱老張啊!咱這可是按指示給您辦事,在此考察劃分草場,以便日後輪牧,絕對兢兢業業,一心為公呀!」張銀笑呵呵的叫起了撞天曲,不忘說明了自己的所行事項。

「你說錯了,不是為我辦事,而是為了華興府,為了百姓辦事,記住了,下次吃酒必須自罰三杯!」漸收笑容,紀澤詢問道,「據你了解,輪牧是否可行,是否能增加牲畜存欄,是否利於定居和安置更多百姓?輪牧這主意由我提出,但我也只懂一點皮毛,具體操作完全抓瞎,事關重大,你別給我留面子,有一說一。」

「呵呵,這事兒我還真就問過不少州胡牧民,像是草坡屯畜牧隊長多袞,哦,現已代理鄉正。」張銀指了指身畔頗顯侷促的多袞,做個介紹,接著說道,「輪牧定能提供更多牧草,利於牲畜存欄和百姓安置。只是,這非但需要合理管控,還涉及草場和牲畜生長規律;以往牧民們多是隨意放牧,而今想要改為輪牧,需要實踐經驗與時間積累。說來咱們今年的準軍事統管模式,倒是恰合其時啊。」

如今,樂島早已結束了打土豪階段,且已有十餘萬移民充實,穩定無虞之下,華興府已用民兵取代了分駐各鄉各村維穩的血旗軍,以回歸血旗戰兵建制,各地代理行政的軍官也同步撤離。譬如草坡鄉的王功曹便也返回軍營留出空缺,而出於點綴考慮,憨厚寡言但踏實肯乾的多袞則成了為數不多的夷人鄉正之一。

「對了,鄉里的牛多被分去各島農墾區用作耕牛了,雖然又從樂中權貴的抄沒中撥來一批羊豕,移民船也從長廣帶來了些許種馬,可牲畜量還是少了,加之百姓增加了,憑這些牲畜可養不活這麼多人。屬下建議,今年除了實在老弱的,最好別宰殺牲畜,多蓄養一些以備擴大繁殖吧。」張銀又補充道,顯然很上心的了解了不少實際情況。

紀澤認真聽完,很是為張銀高興,他是個念舊的人,也是個不易輕信新人的人,自然願意重用老人,也自然希望老部下能夠上進。他笑著表揚道:「你做得很好,很上心,我血旗軍有不少年紀偏大的軍卒需要退伍,轉往地方擔任管理工作,就需要你這種從頭從基層埋頭學起的態度。回頭你要總結由軍轉政的經驗,適時培訓傳授給那些退伍老兵,利用將軍身份帶起這股風氣。」

見張銀面顯興奮,紀澤笑著回歸正題道:「你的建議很中肯,為配合輪牧推行,今年華興府就不從牧場徵收牲畜了。不過,牲畜出欄只是畜牧業一個方面,像制奶業、皮毛加工業皆可大力發展。尤其羊毛加工,可引入漢家紡織經驗,開發毛氈、毛毯、毛衣、手套等等,零制統銷,短期收益,能為華興府出產一分是一分。」

話開了頭,紀某人滔滔不絕:「為此,可以傾向性加大長毛綿羊的培育,塞北當有更優品種的長毛綿羊,西域還有高產高質的苜蓿,可通過暗影與各商會設法引進新種。還有,你可安排專人多方嘗試,挖窖封存青草,待其發酵後作為青儲飼料,或可利於牛馬羊長膘,尤其在冬季。」

手指老扎木背簍中的干馬糞,紀澤續道:「你看這牛糞馬糞隨處可見,有煤炭代替,牧民用之燒火太可惜了,完全可以用於堆肥嘛。牧區該與耕區聯合,引進稻殼麥麩飼養牲畜,回以肥料增產谷糧。對了,我曾聽家師說過一種蚯蚓堆肥,這就給你詳細說說...」

說著說著,邊上的上官仁已經上道的掏出紙筆開始紀錄,以備日後督辦,紀某人則漸入佳境,喋喋不休的「指點江山」,尤其談及賺取財富的方方面面,紀澤更是眼冒綠光,一發不可收拾,渾不顧周邊來回搓動的腳步,以及張銀等人笑容中愈加增多的煎熬。

日頭漸高,紀澤思維愈加發散,吐沫橫飛的講個沒完,充分展示了他那愈加成熟的政客口才與堪比城牆的厚實臉皮。其實也不怪他這麼羅嗦,他太想剛剛起步的華興府借鑑更多的後世經驗,從而走上一條先進高速的「種田」捷徑。

只是,他紀某人穿越前僅為一名基層警察,對科技、經濟、政治、文教等等方面都是半懂不懂的二把刀水平,而今接觸到生產建設中具體的方方面面,他也只能通過零散雜亂的滔滔敘述,試圖激發眾人的群策群力,以儘量翻版他記憶中那些美好而模糊的前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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