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回 重騎縱橫(2/2)
「劈腦袋!」第一個迎向段文鴦的正是紀鐵,他大喝一聲,也不理段文鴦刺來的鐵槊,只管將陌刀罩頭劈下。管你幾路來,他只當頭去,左右他兵器夠長,又一身重鎧防護,可不怕與人兩敗俱傷。
「鐺!」一聲金鐵交鳴,卻是段文鴦緊急變招,橫起槊杆,一招舉火燒天式硬接了紀鐵這一刀。雙方雖皆寶甲護身,但擊胸與砸頭的效果卻是迥異,他可不願連個同歸於盡都混不著。只是,這一招架卻令段文鴦叫苦不迭,他也算頗有臂力,以勇悍見長,仍被紀鐵這一刀震得雙臂發麻,虎口都要裂了。
「鬼剔牙...掏耳朵...」可不待段文鴦回過勁來,紀鐵卻又毫不停歇的一削一撩,接連兩刀用的簡直熟得不能再熟。
我躲!所幸段文鴦也非凡人,武力同樣一流水準,戰場經驗更是豐富,下意識就是一記鐵板橋,鼻子緊貼大刀片子給躲了過去。繼而直身欲起,刀光再現,好一個段文鴦,千鈞一髮間再一次鐵板橋,腹肌好險沒當場抽筋,總算以一個頭盔與半塊頭皮的代價,再次躲過一劫。
「臥槽!你這賊廝鳥有兩下子嘛,算了,老子這會忙,下次再取你性命!」紀鐵不無遺憾的抱怨一句,掄刀繼續向前殺去。他是重騎箭頭,不能耽擱了重騎沖勢,這也是重騎的一條鐵律,不能停下,停下就成了活靶子呆頭鵝,成了任由別個調戲的鐵疙瘩。
「臥槽,你...」段文鴦何曾受過這等侮辱,可回罵到一半,便迎來了下一重騎的馬刀。再次艱難的避過,他總算回過勁來,揚起鐵槊就砸向了第三名重騎的鐵腦袋。
砰的一聲,那名重騎遠非段文鴦對手,閃避不及,當即頭盔內凹,脖子一歪,馬刀落地,顯是不活了,可其身體本被縛於戰馬,依舊隨著戰馬前沖不停,直令段文鴦一個激靈,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和一個沒有生命的鐵鑄傀儡作戰。
第四個,第五個,段文鴦再度發威,又擊殺了兩名重騎,總算鑿開了一個重騎陣型的缺口,卻也雙臂發麻,正鼓起勇氣,欲率親兵衝殺輕騎,忽聽對面一聲爆喝:「臥槽,還有大魚留給咱誒,鐵老弟果然夠鐵啊!」
「受死!」聲到馬到,人至刀至,寒光一閃,劉靈業已突至段文鴦馬前,人借馬力就是一記力劈華山!
臥槽,怎的又是劈腦袋!段文鴦心中發苦,怎奈左右皆有重騎,避無可避,只得一咬牙舉槊上格,腦中已在琢磨如何預防後續的暗招。孰料劉靈力道雖不及紀鐵,但合人馬之力卻也力逾百鈞,而他段文鴦卻剛剛硬扛了數名重騎的猛烈衝擊,其中更有紀鐵的敲打,雙臂早已乏力,這次再遇名一流高手,卻是實在招架不住了。
「砰!」「噗嗤...」舉槊招架的段文鴦戰不到一合,已被劉靈直接一記猛劈,將虎口震裂,鐵槊倒卷砸在胸前,噴出一大口鮮血。總算他對三板斧的餘悸未消,倒是後仰躲過了可能的後續攻殺,卻也難逃被震落馬下,如斷絲風箏似的倒摔出兩丈之後。
劉靈大喜,正想驅馬上前揮刀取了段文鴦的性命,可這時,數名段文鴦的親兵奮不顧身的撲了上來,挺槍揮刀拼死力戰,暫阻了劉靈片刻,從而讓段文鴦被其它親兵救走。
待劉靈殺了那幾名親兵,見段文鴦已被親兵拉上戰馬,斜刺里錯身而過,逃往軍陣外沿,他知道自己追之不及,懊惱之餘,恰見右前方段文鴦的旗手尚未走脫,當下怒吼一聲,策馬上前,大刀怒斬,寒光過處,那旗手與旗杆齊齊兩段,段文鴦的纛旗就此栽落鐵蹄之下。
沙場之上,見旗不見人,段文鴦帥旗栽落,在遠方眾多胡騎看來就是段文鴦掛了,三軍為之奪志。本就被重騎衝殺得苦不堪言,僅憑一點點昔日的驕傲在負隅頑抗,此刻信念徹底崩潰,哪裡還有戰心。逃吧,哪裡沒有重騎就往哪兒逃!
「保持陣型,繼續破陣!」血旗中路,居中指揮的紀澤心中大定,淡然下令道。時刻關注戰局的他其實發現了逃往兩路空檔,被親兵與其他胡騎裹挾著錯身而逃的段文鴦,如此命令,分明就是不願浪費力氣圍殺段文鴦。
一是不值得為其影響陣勢,以至自家輕騎軍卒硬抗奪路而逃的胡騎,徒增大量傷亡,須知胡騎是被重騎打懵的,若被擋住逃路,逼急了照樣敢與輕騎死磕。其二就是紀澤希望將這場騎戰定性為賭戰摩擦,殺了段文鴦這個少單于,卻是與遼西鮮卑不死不休,基本也等於跟幽州軍不死不休,將再難轉圜,這與華興府當前利益不符,就玩一回大人大量吧。
令旗揮舞,三路血旗騎軍僅用弓弩招呼錯身逃過的胡騎,騎陣繼續前突,滾滾而進。巍然奔騰的重騎如同最鋒利的刃尖,帶著三把血旗利劍深深的切入開始崩散的胡騎後陣,擋者披靡,每前進一步,就給胡騎更大的創傷。一個又一個曾經驕傲的胡騎,被打落馬下,被踏為肉泥,更多的胡騎則在膽顫,再閃避,直至潰逃!
「呼呼...」浴血前突的紀鐵突覺眼前一空,壓力頓消,再無一名胡騎還敢阻擋在大軍之前,或者說,膽敢阻擋的都死了,剩下的都已是驚弓之鳥。
「血旗萬勝!血旗萬勝!血旗萬勝...」紀鐵一聲舒爽的咆哮,隨後跟出的騎卒也隨之咆哮,聲音愈加壯大,愈加高亢。憑藉驟然推出的重騎,憑藉辛苦積攢的兵甲優勢,憑藉三軍用命,好吧,管他憑藉的什麼,勝利就是硬道理!以兵力劣勢,正面戰勝幽州胡騎,就是血旗萬勝的硬道理!
隨著中路鑿穿,血旗左右兩路也接連撕爛胡騎軍陣,大軍自不會立停,除了分出特戰曲前往河畔奪取胡騎的上萬備馬,主力則繞了個圈,重新排定陣勢,殺氣騰騰的直逼對調了方位的胡騎殘軍。目光所及,之前來路上已是流血漂櫓,不下四千具人馬屍體,其間卻少有灰黑鎧甲的血旗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