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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回 龜碑讖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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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臥槽!」憤懣的丁哥渾然不知,在其不遠的隱蔽處,此刻有兩人比他還要憤懣,更有兩雙眼珠砰然摔碎。當然,還伴隨著強忍未發的殺氣,那來自兩名更為鬼鬼祟祟的灰衣人,來自於被「老實」河工反覆愚弄後的羞惱。

成功插上一腳之後,憨娃頓顯憨厚本色,一溜煙竄到丁哥身邊,在丁哥協助下背起石碑就走。然而,這塊石碑可不那麼容易帶走。背碑的憨娃剛邁出一步,便覺腳下一滑,哎呦一聲側翻在地,與他同病相憐的還有丁哥。

不過,渾身泥水的二人不及檢查身上的砸傷撞傷,便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張大著嘴巴,死死盯著河邊。只因在方才的立腳之處,借著月色,丁哥和憨娃兀然發現,竟有一物浮出水面。那物的出水部分是塊桌面大小的甲殼,其形橢圓光滑,其色黑褐帶紋,頗似龜鱉的背殼。

顯然,令二人滑倒的正是該物,而它本該是被石碑壓著的。更令二人駭然的是,該物居然是「活物」,它在二人的注視下,不急不緩的滑向河心,繼而在二人目力可及之處,從水中浮起一個清晰可辨的碩大龜腦袋,衝著二人方向「吱吱」叫了幾聲,像是最終的告別。

月下堤畔,看著大號烏龜隱沒於河中,丁哥與憨娃呆愣許久,直到一陣陰涼的河風吹來,二人這才霍然驚醒,旋即,他們不約而同的死死盯住石碑,眼中冒出了綠幽幽的光。隨即,二人又不約而同的抽抽鼻子,低頭看看自己的襠部,最終再次不約而同的就著河水洗洗更乾淨。

「哼哼,任爾等奸猾似鬼,也得喝爺們的洗腳水!哼哼!」不遠的暗處,業已僅餘一個的灰衣人,嘿嘿欣賞著二人的糗樣,心底,總算平衡了。

要說皇城根下的百姓就是見多識廣,眼光夠毒,丁哥一早就看出這塊石碑有歷史、有沉澱、有底蘊、有內涵,大有價值,憨娃則根據對丁哥人品的準確把握,同樣認識到了此點。而今,有了龜背駝送的神秘光環,這石碑更是升格成為傳奇的「龜碑」,其價值豈非可以在先前估價之後,再直接加個零?

於是,經過這二人齊心協力、精心策劃、小心操作,這塊「龜碑」就在當夜被不聲不響的打撈帶走。而次日上午,伴著對傳奇來歷的吆喝鼓吹,二人大模大樣的帶著這塊龜碑,出現在了洛陽廣為人知的古玩一條街,並選了個熱鬧路口公然兜售。

「本同根,自相軋;親不親,家不家;王與馬,共天下;龍氣震,地神罰。」不一會,便有一名正牌的書生在圍觀人群中大聲念出了碑文,讓這兩名民夫與眾多好事者知曉了「龜碑」的銘文內容。不過,這位正牌書生念完之後,立刻臉色刷白、扭頭就走,他已經意識到,這是一段讖語,光是其中的天下、神罰等字樣便夠牽涉謀反亂政了。

相比這位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文人,洛陽也還有著責任心強的好市民。街口上方,正對龜碑的一個茶樓窗口,一名中年虬髯的青衫大漢騰地站起,邊拔足欲走,邊怒聲叫道:「也不知何來宵小,竟敢光天化日之下,這般當街大放厥詞,霍亂人心!莫非真當洛陽沒人管了嗎?」

「鐵兄莫急,快快坐下,這可是來自東海的新品好茶,別浪費了啊。呵呵,下面僅是小事而已,適逢亂世,出點讖語謠言豈非正常?放心,這類事情官府不會耽擱,待會自會有官差前來拿人。看來,鐵兄這脾氣見長,還是放不下廷尉府那份差事啊。」大漢的衣袖被人及時拉住,出言阻止的竟是祖逖。中原戰畢,交遊廣闊的他再度返回洛陽,今日倒也恰逢其會。

再看這位大漢,卻是人稱「鐵面判官」的鐵扇門高手鐵凡,可惜此刻的他已經脫了昔日的廷尉府官服,淪為一介閒人。說來這事還脫不了紀某人的責任,誰叫紀澤昔日暗中出手救下神偷丐空空,卻將人家神捕鐵凡忙碌半年的業績一把給擼了,更令人家沒把范陽王交代的事情辦好,加之時局與人事變化如此之快,人家鐵凡能不下課嗎?

「哎,祖兄弟言之有理,咱這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了,呵呵。」鐵凡臉色一垮,就勢坐回,端起茶杯狠酌一口,主動岔開話題道,「這種綠茶是來自血旗軍吧,聽說祖兄弟與那血旗將軍小有交情,可知他們是否真的占了夷島,立了海外基業?」

這話題也是這裡能說的嗎?咱們此番在洛陽還要不要混個要職了?難怪這廝會被踢出廷尉府!祖逖心中吐槽,卻也知曉鐵凡秉性如此,掃眼周圍無人注意,他低聲淡笑道:「此事不假,子興將軍還給某來了信,言說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邀某前往海外看看。呵呵,他日你我若是依舊這般百無聊賴,倒不妨結伴出海一游,鐵兄意下如何...」

再說樓下街口,一班衙差果然很快殺到。財迷心竅的丁哥和憨娃直到被捕之後,才大概明白碑文的真正含義,徹底知道自家撞的不是好運而是霉運,且是可能砍頭的霉運。好在,由於龜碑神秘光環的籠罩,加之隨後龜碑讖語的應驗,他們終是挨過了此劫,後來在不明鄉親的打點下,二人總算在一年後獲釋,但蛻層皮是免不了的。

且不說小人物們的悲喜冤屈,這段二十四字的「龜碑讖語」,憑藉著無窮無盡或故意或無意的路人甲們,無視官府隨後的刻意壓制,迅速從繁華洛陽四下傳開,飛速流向大晉的東西南北。雖因祖逖所說的原因,其不至於引發驚天波瀾,但卻可以埋下一顆種子,做足一次鋪墊!

品評讖語,前四句中司馬諸王同根相軋那點破事誰都明白就不說了,最後兩句的龍震神罰暫無頭緒,而王與馬共天下則成了最大看點。於是,天下那些姓王的,尤其權貴之人,近來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如同被打了雞血,八卦黨們最先擦亮眼睛,掃眼天下群雄,繼而手指北方,下意識道:「王浚,太原王氏!?」

「憑啥不是王衍?他琅琊王氏穩居中樞又掌權徐州,勢力可也不小啊!」立馬有評論家發出不同意見,大多倒是操著幽州口音,「其實,那個王某某也挺像,清河王氏的,還有那個王誰誰,誒,臥槽,大晉姓王的大官兒怎的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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