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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回 龜碑讖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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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京都,司州洛陽,據《晉書》所載,其五部、三市,東西七里,南北九里,戶十一萬有餘;其東有建春、東陽、清明三門,南有開陽、平昌、宣陽、建陽四門,西有廣陽、西明、閶闔三門,北有大夏、廣莫二門;司隸校尉、河南尹及百官列城內也。

隨著張方被殺,關西潰退,司馬穎不戰而逃,二月初,東海王司馬越終以勝利者的姿態,率領浩浩蕩蕩的關東聯軍,兩年後再次進入了不戰而克的洛陽。相比兩年前他投機也似的挾持傻皇帝,糾集一大批烏合之眾北上挑戰司馬穎,如今的他雖然手中沒了皇帝,但聲威與權勢卻更強盛,說是一呼百應絕不為過。

即便西去的迎駕大軍還將面臨大小戰事,但沒人會懷疑,下一位主政大晉的必然是這位司馬皇家的遠支王爺,分蛋糕的人選出來了,蛋糕就要分了,手快有手慢無啊。大晉各地該邀功的,該轉投的,該告饒的,再不聞風而動更待何時?蕭條年余的洛陽,繼秩序恢復之後,一時竟立顯車馬接踵,絡繹不絕,倒似東海王已給大晉帶來了亂後大治一般。

然而,就在洛陽諸公正瞪大著眼睛,或焦慮、或期盼、或偷笑、或如菜場討價般的等待著新一輪權利洗牌的時候,龍蛇混雜的洛陽突然傳出了一則勁爆消息,其玄幻離奇,其震撼懾人,風頭甚至短暫遮掩了東海王司馬越的光輝。

該消息眾說紛紜,流言漫天,在其諸多版本系列中,最原版也是最「乏味」的橋段如下:時間為二月二十四,初發地點為洛河南岸春訓防洪現場,主角人物為河工丁哥與憨娃,中心思想則為一則古碑讖語的傳奇現世。

春江水暖,汛期漸至,既然東海王老人家都到了洛陽,這裡的防汛工作自然不能再怠慢。這一日,數名河工民夫正巡視某處相對偏僻的河堤,眼尖的憨娃突然手指堤下叫道:「喂喂,哥幾個快看,河邊怎有塊石碑,挺規整的呢,昨個巡河時還沒有,是被大水衝來的嗎?嘿,上面好似還有字呢,趙書生,你老是吹噓念過一年私塾,給大夥說說寫了啥。」

順其指向,眾人凝目看去,那裡果然有一塊不知從哪衝來的石碑,石色灰暗,甚顯陳舊,其上隱有鐫刻的字跡,碑身尚有小半仍浸於水面之下。好奇驅使,一眾人紛紛搶至堤邊近處,邊打量邊開始發表高論,須知大家可都是生在皇城根下的主兒,沒個見識咋混?

「咳咳咳!這刻字是小篆嘛,幾百年前的字體了,肯定不是尋常墓碑,沒準是個古物呢。嗯,我來念念刻的什麼。」趙姓「書生」十分珍惜這次賣弄機會,他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進而聲壓眾人好一番品評,終是磕磕巴巴的念道,「本同什麼,自什麼什麼;親不親,什麼不什麼;王什麼馬,什麼天下,什麼氣什麼...嘿...這篆字咋這麼多筆劃呢,等我再看看…」

「得了,得了,趙書生,能認那麼多字,你在我等中間已經最有學問了,反正咱服你了。」幾人中,最有頭腦也最有威信的丁哥眼珠亂轉,驀地打斷趙書生的喋喋賣弄,看似不經意道,「好了,啥古物,這碑還不知是從哪個地穴里衝出的,沒準是不祥之物,有不乾淨的東西。咱們離他遠點,最好談也別談,別好奇不成反惹禍上身啊。」

丁哥說話頗有份量,幾名民夫立馬面現驚色,不乏人疑神疑鬼的左顧右盼。那憨娃最為不堪,卻是手撓後腦,強做鎮定的吵吵道:「丁哥,你就是神兮兮的,怕啥?俺憨娃就不信那些有的沒的,不過,咱們還是走吧,別誤了活計,今個事情還不少呢,別叫那個心黑的河官瞅見了又來找茬呀。」

「是啊,是啊,憨娃言之有理,我等還是快走吧,當官的可比小鬼難纏多啦。」得了憨娃送來的台階,眾人紛紛附和,連忙帶小跑的匆匆離去,直至很遠以後才敢緩步閒扯,此處堤岸也就恢復了平靜。

良久,不知從哪突兀冒出兩名鬼祟的灰衣人,他們走進堤岸石碑附近,好一陣嗟嘆,其中一人低聲自語道:「哎,今個是啥日子,真衰!都怨那個膽小的丁哥,壞了咱們好事,好不容易有人注意一次,卻被那廝給攪黃了,該不會被他看出不對了吧?不該,這碑是從漢墓中刨出的石料,經精心仿製,紀老還掌過眼,肯定沒人能看出問題呀。」

「這石碑做得這麼真,一看便是好貨,就是咱們太小心,放得偏了點。」另一灰衣人附和兩聲,繼而建議道,「哎,不知還要等多久,頭,要不咱們設法招些別人來,或是將石碑移到人多顯眼些的地方?」

「別!聽說大東家刻意強調,要自然,要真實,千萬不要讓人看出馬腳,重置一遭想沒紕漏可不易,咱們還是少折騰為好。再等等,若是明天還沒脫手,咱們再另想辦法吧。」為首的第一個灰衣人相對更為淡定也更有耐心,雖也著急,卻是斷然否決了同伴的不合理建議。

低語言談間,二人悄然隱去,此地再度恢復平靜。時間點滴而逝,這裡的河堤始終靜悄悄,即便偶有人眾路過,愣也沒人再注意那塊浸在水中的石碑文物。直到月上柳梢,就在暗中的灰衣人焦躁得以頭搶地之際,遠處突然貓出一條身影,悶聲不吭的直奔石碑所在的那段河堤。借著朦朧月色,來人終是現出面孔,竟是那個膽小避事的丁哥!

但見丁哥鬼鬼祟祟的左右四顧,確定無人之後捲起褲腳,將腰纏的繩索固定於岸邊柳樹,繼而順繩滑下堤岸,目標正是那塊石碑。只是,當丁哥手拍石碑正欲大幹一場的時候,驀然抬頭的他一陣呆愣,目光瞪視之處,堤上竟又多出了一條身影!

堤上堤下,一陣沉默,慢慢的,後來的身影手撓後腦,臉現憨笑,丁哥則面露瞭然,繼而怒不可遏道:「臥槽!憨娃!太陽的,咋又被你給盯上了,這都第幾次啦!?直娘賊,以後村里若再有人說你憨實,老子一定啐他一臉!」

憨娃依舊手撓後腦,口中則叫起了撞天屈:「丁哥冤枉俺了,俺方才就是起夜,碰巧瞅見你外出,怕你有個閃失,這才跟著來的啊。」

「得了得了,你狗日的別再給老子裝憨了,快點下來一塊兒干,明個賣了你四我六便是。直娘賊快點,這玩意兒沒準值個好價,可別再讓他人來插一腳了呀!」終於,憤怒的丁哥在一陣低聲咆哮之後,被迫選擇了妥協。

「臥槽!」「臥槽!」憤懣的丁哥渾然不知,在其不遠的隱蔽處,此刻有兩人比他還要憤懣,更有兩雙眼珠砰然摔碎。當然,還伴隨著強忍未發的殺氣,那來自兩名更為鬼鬼祟祟的灰衣人,來自於被「老實」河工反覆愚弄後的羞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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