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回 唯有一戰(1/2)
光熙元年,正月初三,亥時,陰,羅口港。
「動手!」羅口水營,眼見夷兵已被驚動,林武索性一聲大吼,與黃雄各帶百餘軍卒殺向中軍營房,剩餘軍卒也分批散開動手,田二愣則留在營道中心指揮接應。
一時間,血旗軍或是沖入營房砍殺抓捕,或是井然擊殺亂竄之敵,或用新學的蹩腳州胡土語呼喊著「投降不殺」,攪得州胡水營一陣大亂。可憐州胡夷兵們何曾經歷過這等遭遇,懵懵懂懂的他們毫無組織,猶如一頭頭待宰羔羊,在血旗精銳的強悍戰力面前除了四處亂竄就是投降戰死,根本未能給血旗軍造成麻煩。
要說州胡島國偏安一隅,陸上幾無戰事,兩千多常備軍倒有八百是護航海貿的水軍,皆駐於羅口水營。由於海貿往來既可開拓眼界,又是一個肥差,故而國王將水軍的統轄權都交給了自己年輕的兒子們。水軍名義上由大王子統領,實則均分為兩部,其中一部由大王子直領,而另一部原由二王子高耽統領,高耽被俘無蹤後則改由剛成年的三王子高羅暫領。
此刻的中軍營房,州胡三王子高羅鼾然有聲,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從五日前受命來此代管四百水軍,他為了掌控這支力量,拉攏打壓、安插親信乃至施恩賣好,諸般手段齊出,累著並快樂著。這不,連夢中他都難抑喜悅,不知是夢見二哥高耽慘死賊手,或是自家將四百水軍統得如臂使指,還是終於壓過了大王子兄長一頭。
「砰!」一聲破門巨響將三王子高羅從美夢中驚醒,抬眼看去,卻是他的貼身護衛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好夢被攪的高羅大怒,一邊喝罵一邊抓起枕旁物事就欲砸向來人,可素來恭順的護衛這次壓根沒理會他的心情,而是歇斯底里的哭喊道:「三王子,快走,有敵襲營!」
「什麼!?」猶自迷糊的高羅一個激靈,睡意全消,耳中隨即傳來外面的拼殺之聲,他連忙從床上一躍而起,就欲穿鞋逃竄。然而,他的目光突然凝滯,因為他霍然發現,那名護衛全身僵直,一個雪亮的刀尖正從其前胸冒出。隨著那名護衛不甘的倒下,高羅的面前,出現了一名豹頭環眼的魁梧軍將...
待紀澤見水營大亮,率主力艦隊抵達碼頭,州胡水軍已經結束了反抗,正在營中的七百多夷兵悉數落網,或死或降,即便有少數逃出營地的州胡夷兵,也被預伏外圈的近衛軍卒們一個不漏的捉拿,血旗軍卻幾無傷損。
難以置信的是,水營如此動靜,竟未引發它處反應,州胡果是蠻夷,其鬆懈可見一斑。唯一有所意外的是,原本計劃中要擒為人質的州胡大王子當晚因故回了王庭,暫時躲過一劫,但有三王子高羅的額外落網,效果倒也相差不遠。
是夜,血旗軍各營輪番上陣,三千民兵更是連軸苦幹,壕溝、鹿角、柵欄、胸牆等等設施被快速營建。憑藉充足的人手、預備的材料和精良的工具,到了次日天明,以水營為中心,一個可容萬人的扇形營盤已經穩穩落成。期間少有人知的是,紀澤曾帶數百近衛外出一夜,待黎明返回之時,他們個個均是灰頭土臉…
辰時四刻,紀澤在水營大堂升帳點將。兩通鼓後,各營主將和一應署官悉數到位,文武分列大堂兩側,盔明甲亮,威嚴整肅,井井然甚有氣勢,直把個入堂通譯的王海珠嚮導震懾得縮頭搭腦。紀某人志得意滿的掃視一圈,大喝道:「帶高耽高羅!」
很快,親衛壓著反剪雙手的高耽和高羅上堂。二王子高耽落在血旗軍手中早已吃了不少苦頭,更兼知曉了血旗軍的強大,故而一上堂便對高居正坐的紀澤跪下行禮。剛剛被俘的三王子高羅則不然,他非但不跪,還衝高耽啐了一口,繼而用州胡土語嘰里呱啦道:「爾等何方賊匪,竟敢偷襲我軍大營,還不速速將我釋放,退出我國,否則小心我國大軍將爾等挫骨揚灰!」
「住口!無知小兒,怎知天兵強大?」在親衛用腳迫使高羅下跪的同時,高耽卻已搶先呵斥起了高羅。然後,他又一臉諂媚的向紀澤哀告道:「仁慈而強大的將軍,小人曾經有眼無珠,冒犯貴軍虎威,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小人。您率大軍來此,必是摧枯拉朽,小人願意做馬前小卒,勸導那些愚昧族人,為您奉上美女財富...」
太無恥了!太奴顏婢膝了!這還是昔日那位囂張狂狽的州胡二王子嗎?王海珠被高耽的表現搞得大腦盪擊,小口微張,久久不知閉合,直到身邊的秦栓輕捅了他肩膀一下方才回神,連忙不無磕巴的將兩名王子的話當眾解說了一遍。自然,免不了堂中一片鬨笑。
紀澤淡淡一笑,突覺自個有點無聊,對這種小魚小蝦有甚可說。當然,他對州胡早有方案,自也不會受二人影響。揮揮手,他不願再聽二人聒噪,令道:「將這哥倆嘴巴封了,拖到一邊,傳那戛,戛洛。」
不久,反剪雙手的戛洛也被親衛帶上大堂。他身形粗壯,膚色黝黑,血染衣衫,雖被綁縛,舉止間卻不失方寸。是州胡水軍中地位僅次於王子的將領,屬國王心腹,昨夜一起被擒。見到堂上封口跪地的兩位王子,他嘴角抽抽,面色複雜,卻是一言不發,只是不屈的看向紀澤。
「本將乃大晉安海將軍,這裡不難為你,送你匹馬,你替我給州胡國王帶一句話。」總算來了個看著順眼的,紀澤直奔主題道,「州胡王子高耽襲我商船,殺我船員,辱我商會,州胡國必須承受我軍怒火。本將給州胡國王兩個選擇。其一,國王親來此地,向本將上表謝罪,並交出牛、馬、豕各五千,糧五萬石,作為贖金,本將便釋放王子等州胡俘虜,立刻撤軍。」
當王海珠將紀澤所言如實解說之後,戛洛差點驚得一個趔趄,雖強忍著不曾發作,卻是全身顫抖,看著紀澤的眼神直欲噴火。須知紀澤第一選擇所提的贖金數量簡直就是州胡全國的現有存量,馬匹更是遠遠不夠,若是勉強折兌交給紀澤,那就等於交出州胡所有牲畜,讓州胡人全部餓死,這分明就是要逼州胡一戰啊!
果然,紀澤的下一句話令戛洛再無僥倖:「其二,州胡國王三日內率軍來此與我五千大軍決戰,本將素來敬重英雄,只要州胡國王能夠獲勝,本將一樣放人撤軍。記住,三日後正午前,若州胡尚無滿意答覆,我軍將先斬兩位王子,繼而橫掃州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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