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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回 唯有一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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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紀澤的下一句話令戛洛再無僥倖:「其二,州胡國王三日內率軍來此與我五千大軍決戰,本將素來敬重英雄,只要州胡國王能夠獲勝,本將一樣放人撤軍。記住,三日後正午前,若州胡尚無滿意答覆,我軍將先斬兩位王子,繼而橫掃州胡!」

戛洛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雖雙拳緊握,卻始終一言不發。看著他的背影,紀澤目光閃爍,隱有冷芒跳躍,終是歸於平靜。倒是擔任通譯的王海珠再度被擂,單純的心中一個勁兒念叨,咋都這麼無恥呢!

待得王海珠與兩名王子也被親衛帶出,大堂上,郝勇忍不住問出眾人疑惑:「主公,戰便戰,何必還提什麼贖金?既提贖金,又幹嘛提得那麼高,州胡根本就沒能力給嘛。」

「怎會沒能力給!?馬、牛、豬各五百,糧五千石,用來交換兩名王子和五六百俘虜,本將要的不多啊!」紀澤一臉訝然的掃視一圈,極其無辜道,「我等所提之贖金,價格公道,童叟無欺,若州胡國王這都不舍,便是毫無和解之心,日後豈能怨恨我軍造就殺孽呢?哎,可惜州胡人不識漢文,就怕戛洛傳話有誤啊!」

眾皆無語…

後世有勝利者所錄史書載曰:「時澤任晉安海將軍,遣海舟尋訪海外,遇州胡蠻夷,其酋次子高耽,肆掠海舟,傷水員甚眾。澤聞大痛,怒而興兵,登陸州胡,終不忍殺戳過重,故索牛馬豕三牲各五百,責令州胡祭天告罪,以此息事罷兵。然州胡蠻酋不知悔改,竟引兵相向,澤無可避,嗟嘆胡兒不足憐,應戰於野。是役,神罰州胡,驚雷、地裂、山崩、飛雪、獸狂,夷陣大潰,死傷無數,夷酋卒,其國遂滅。然澤善待其民,不因夷昧而鄙之,故夷皆怨其酋無道,反頌澤仁義,咸從之...」

漢拿山東北麓,海拔五十丈左右,有一處方圓近十里的草場盆地。盆地中央,山雪融溪流經此處,形成一汪半徑百多丈的小湖,即便在溪水乾涸的冬季,小湖仍有半池碧波隨風蕩漾。可以想像,若至開春,這裡背倚青山,側傍綠水,鮮花青草,牛羊成群,將是一處何其絕佳的棲息之地。這裡,便是州胡王庭所在。

小湖不遠,坐落有數百大小不一的圓形石屋,陳舊中帶著古樸。石屋群外圍,砌有丈高的石牆,與其說它是為了防禦,不如說是為了擋風。石多,風多,地狹,偏安,令放牧為主的州胡擁有了這一迥異於中原城池或是塞北胡族的「王城」,寒酸之餘,倒也頗具獨特的地域風情。

「混蛋!」一聲震耳的咆哮打破了此處的寧靜。抬眼看去,咆哮聲來自中央最大的那間石殿,正是州胡國王的王宮正殿。周圍的州胡族人立刻屏息擰氣,悄然遠離。自從大半月前二王子高耽被擄,本就壞脾氣的州胡國王高盛,可沒少拿人出氣,光是被打死的奴僕就不下十個,不知今日又是哪個冒失鬼觸了他的霉頭。

大殿之內,一片狼藉,州胡國王高盛手持寶劍亂砍亂劈,主座前的案幾已經化為一地碎渣,可盛怒之下的高盛仍不解氣,依舊提著寶劍氣呼呼的轉來轉去,目光不時掃視殿中兩列聞訊而來的州胡權貴,最後更將目光惡狠狠的落於為他帶來噩耗的堂下之人。

莫怪高盛如此失態,作為一名承繼祖業的平庸國王,他縱有諸多缺點劣跡,但絕對算是一名慈父,可如今二兒子剛剛被擄不久,三兒子又落入敵手,這叫他如何不惱,如何不急?不就是搶個商船殺幾個人嗎,對方至於如此來勢洶洶、充滿敵意,至於提出那般天價索賠,至於這般不給自家一點活路嗎?簡直就是逼著自己應戰啊!

高盛前方的堂下,戛洛一臉驚惶的匍匐在地,適才他匆匆從羅口港返回王庭,甚至跑死了那匹戰馬,用最短時間將水營失陷的消息以及紀澤的傳話帶給了高盛,可是,忠心耿耿的他現在幾乎有些後悔,為啥自己要來得這麼快,抑或,抑或為啥自己不乾脆找個溶洞先躲起來?

「按你方才所說,那安海將軍宣稱有五千大軍,你既從水營出來,可知此數是否屬實?」事發突然,血旗一方咄咄逼人,可事情總得解決,待高盛轉累停歇的時候,右列首席的一名綢裝權貴率先發問道。此人年逾五十卻目光有神,頗顯矍鑠,他名為馬遷,任州胡相國之責。這馬遷並非州胡土生,而是來自北方馬韓,是被百濟滅國的流亡人士,因比州胡蠻夷更具才華而被高盛引為心腹。

自從數百年前南夫餘人從興安嶺地區南下建國百濟,便一直侵略蠶食馬韓,令原本擁有五十四國聯盟的馬韓如今只剩不到二十方國,當然,這裡必須說明,作為初脫蒙昧的蠻夷民族,馬韓聯盟中的一國不過是擁戶兩三千、擁民萬餘的聚落而已,猶如希臘的一個小城邦,還不如華夏西周年代的百里小封國,千萬莫要將之與通常意義上的「國」相提並論,否則會被棒子牛皮嚇死的。

「這這這…似乎…仿佛…大概…差不多吧…」馬遷的問題自然很關鍵,可這個問題委實將戛洛難住了,支吾了半天,忠心耿耿的他終於選擇了實話實說,「我用心數了,可我數不清楚,敵方人馬太多,肯定超過咱州胡兵卒的兩千之數,這麼大的數,我實在…實在是數不出來啊!」

「連個數都數不出來,要你還有何用?來人,將這名敗軍之將給我拖出去,重杖五十,再押至死牢,擇日待斬!」戛洛的回答令高盛再次暴走,乾脆給他判了死刑。殿中眾人面面相覷,有幾人嘴巴動了動,可看到高盛那直欲噬人的目光,終皆選擇了閉嘴。其實,包括高盛在內的眾人,心底深處都知道,以州胡的文化底蘊,殿中恐怕沒幾人能數出兩千以上的數字,可誰叫國王正在氣頭上呢?

「臣有罪,臣該死,還請大王保重!」可憐的戛洛,一番磕頭訣別之後,終被衛兵拖走。殿內,眾人冷汗涔涔,不免兔死狐悲。高盛似乎也想起其人往日忠勇,略有不忍,然決斷已下,自不會當場更改,只不知其閃爍目光中有何別的意味?

呆怔片刻,高盛怒視在場權貴道:「什麼晉朝,聽說內部早已一團糟,這個安海將軍既然不給我等活路,我等便與那安海賊人殊死一戰,其時若有臨陣脫逃者,定斬不饒!大祭司,還請速速占上一卜,我軍與賊此戰,卻不知神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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