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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回 收買夷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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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聽說平民家的男人會被放離俘虜營,可親眼見到死裡逃生的孫兒回來,老扎木依舊激動不已,他上前兩步,一把抱住孫兒,頓時老淚縱橫,心中感慨萬千,州胡倒就倒吧,馬遷叛就叛吧,孫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管他那些有的沒的。一邊摸著孫兒的頭,老扎木一邊不假思索的勸慰孫子道:「別哭了,日子會好的!你阿爸是命不好,是天神的旨意,都恨那昏庸的高盛…」

一番離別唏噓,老扎木這才抽空打量前來的這行隊伍。隊伍隱分三撥,第一撥是馬遷和他的百餘隨行護衛,正行往部落諸民的對面。老扎木通過長孫知道,馬遷左側那五十多名兵甲精良的漢騎,是血旗將軍專門派出保護馬遷的一隊親衛,而右邊的五十多名騎卒則是包括朗昆在內的一排新建偽軍。相比血旗漢軍,每人僅配一套黑衣勁裝和一把連翹單刀的偽軍顯然寒酸,不過比起他們以往的奴隸行頭卻也抖擻得多。

第二撥是百多州胡牧民,他們行往了會場側面,頗有旁聽之意。四處醫畜的老扎木認出,他們本皆附近部落的牧民或奴隸,想來應與本部落返回之人是一樣角色。第三波是近四百的漢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臉上掛著風塵,眼中帶著好奇,由一隊持槍背弓的民兵隨護,他們並未參合部落集會,而是在早前那什軍卒的引導下,行往了部落房舍不遠的另一塊空地。

最讓老扎木關心的自然是那一大群漢人,順著他們的腳步,老扎木發現,抵達空地的他們開始搬卸物資並立營扎帳。老扎木心頭一突,不祥的預感充斥心頭,難道他們是要在這裡安家落戶嗎?可是,野草坡哪能養活更多的牛羊?

正當老扎木等一干夷民滿心憂疑的時候,那邊的馬遷已經下馬入場,他走到場地中央,面對眾民拱拱手,用州胡土語大聲道:「各位父老,本人馬遷,現在血旗軍紀大將軍麾下,恬任土改令史,暫理樂島也即本島原住民諸般善後事務。」

「相信這裡有人認識我,甚至有人正在心裡罵我,沒錯,我本是州胡相國,數日前,我還在為高盛出謀劃策,在對付血旗天軍!然而,我那是為虎作倀,是迫不得已!高耽搶掠漢家海船,引來王師問罪,可高盛明知其子罪行,卻一味袒護,更因吝嗇而拒絕賠理息兵,反而污衊血旗軍為匪,欺瞞州胡百姓為他賣命!我苦勸無果,只得盡人臣本份,幫其出謀劃策,對抗王師,但事實證明,高盛不仁不義,上天震怒,降下神罰,令高盛飛灰湮滅,只嘆我數千州胡男兒,不幸為之陪葬…」

拂袖拭去本不存在的淚水,馬遷偷眼瞥見沖他皮笑肉不笑的那名親衛軍官,以及在其耳邊低語解說的通譯,心中凜然,這可是他第一次出場秀,第一次繳納投名狀,可得好好表現,突出重點。他忙西向拱手,一臉肅容道:「馬遷本為罪人,然主公仁慈,不以高氏之罪遷怒他人,憐我情不得已,恕我罪行,令我戴罪立功,安撫本島百姓,並向百姓揭露高盛惡行,以免百姓受其餘毒所禍!」

「初見主公之時,主公正因百姓之苦而痛心疾首,曾言說州胡百姓本源自中土東夷,為華夏支脈,漢夷一家親,豈料為高氏所累,此戰竟致眾多殺傷,悔之晚矣!委我重任之時,他對我諄諄教誨,言說百姓不易,生活困苦又承受兵災,要我善待百姓,要讓百姓富足,要讓百姓安樂,要建立大同…(此處省略五百字)」

「呵呵,說了這麼多,還是來些現的,這裡,我代主公先給諸位送上一份見面禮!王功曹…」眼見夷民們愈加不耐,馬遷停止了對高氏的聲討和對紀澤的歌功頌德,衝著遠處立營扎帳的那群漢人招呼示意。隨即,一名王姓軍官帶著些軍兵排眾而出,將道邊的幾輛大車趕至會場。遮布掀開,車上堆著一摞摞的布匹和木箱,木箱揭開,裡面更是閃著金屬光澤的串串銅錢。

「啊!」人群中一陣驚呼,伴著隱隱的興奮,州胡雖然落後,但不時海貿互市,普通小民也知道銅錢、布匹是好東西,看這架勢,難道那位紀大將軍是給大家發錢發布嗎?答案是幸福的,馬遷拍拍手,將人群的目光拉回自己身上,笑吟吟道:「為了消除戰爭不良影響,保障各位生活無憂,主公決定,今年對所有部落採取集體管理,即日起,統一勞作,集中供餐,不分公民平民從民,人人免費吃飽,人人有衣可穿,月月有俸可拿!」

看著一雙雙發亮的眼睛,馬遷揮手宣布道:「所有野草坡百姓,贈布衣一身,所有老幼殘疾一次性贈錢兩百,家有戰死者一人撫恤萬錢,家有戰殘者另行勘定予以補償。此外,所有成人勞力今日預支一月薪俸,以後每月初一將發俸一次,不過,日後薪俸將根據勞作表現有三成上下的浮動,要想多拿,各位可要捨得出力呀!」

「好!好…」夷民們一陣歡呼,不乏嗚咽淚流,一時間,近日來的痛苦壓抑被暫擱一旁,第一次感覺這個強大恐怖的血旗軍很有可取之處,而老扎木等人對漢人遷來的擔憂排斥也煙消雲散。財帛動人心,更何況還給吃飽穿暖,以往高氏當國之時,除了一個勁兒從百姓身上撈油水,何曾管過百姓死活,更別說發錢發布了。

即便是第三等的從民,此刻對血旗軍的怨念也大為削減,畢竟他們以往忙忙碌碌也不見得混個溫飽,而今人家連不該出的撫恤金都出了,又給這麼多好處,就是當個吃飽的從民又有何恨呢?再說,該恨也恨高氏一家啊!

在夷民們的熱切等待中,王功曹立刻組織人布置現場,有軍卒指揮夷民們排成幾列。報名登記,畫押領取,沉甸甸的銅錢發出動聽的叮鐺脆響,很快便落入一個個夷民的手中。且不說老幼殘疾與戰死撫恤的一次性收入,十六至五十五的公民、平民,男子六百錢,女子四百錢,這可是每月都有的長久生計,委實令他們眉開眼笑。有了州胡國的劫掠所得,紀澤還是樂得借花獻佛,出血收買人心的。

不過,從民勞力的待遇就寒磣了,男子三百,女子兩百,僅僅公民、平民的一半,同在一塊場地,都是兩胳臂兩腿,反差如此明顯,從民們的羨慕嫉妒恨以及由此激發的上進之心自不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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