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回 漢夷對壘(2/2)
「好,大祭司果然睿智!」高盛大喜,大祭司雖未明說,卻已點得透徹。憑此千份聖藥,足可將上千垂老無用的老年牧民轉變為兇悍無畏的敢死之士,令州胡平添一千精銳戰力。至於戰後這些人的生死,就不在高盛的考慮之中了。愉悅之餘,他再沖眾人道:「還有哪位愛卿為國分憂?」
「大王,老臣也有一計,算是效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身為相國的馬遷也非白給,這麼長時間,倒也讓他提出了一個相當兇悍的計策,「昔年中原有齊人名曰田單,曾在牛尾捆縛火薪,用火牛陣大破二十萬燕軍,我國恰好牛多,不妨學那田單,給安海賊人喝上這麼一壺...」
初期巳時,陽光明媚,春寒乍暖,卻蓋不住羅口彎畔的蕭殺。曠野之上,血旗、州胡各出大軍近萬,南北嚴陣相對。刃光森寒,映得碧海粼粼生光,戰雲濃密,壓得大地萬籟失聲。州胡這個偏安世外的遠海大島,即將迎來歷史上第一次上萬規模的鐵血戰爭。
之前三日,州胡一方大張旗鼓,以「反侵略」的旗號徵召了所有可戰男子,羅口彎左近的土著也自發的溜之一空,雖然不曾再受血旗軍攻擊,州胡上下仍是一片風聲鶴唳。血旗軍一方則安逸得多,軍卒們在營地內吃著熟食,喝些茶水,補點睡眠,吃足睡飽後做些低強度的操演訓練,如此下來,非但少有擔心中的水土不服,還將狀態恢復至最佳。期間高盛也曾遣使嘗試最後斡旋,但在紀某人野心面前,決戰不可避免!
戰場北面,水營之外,血旗軍陣沉默如山,蓄勢待發。儘管以裝備精良的沙場老卒對付荒蠻土著的烏合之眾,似有牛刀殺雞之嫌,可對方畢竟有著逼上絕路的萬人蠻夷,素來謹慎的紀澤仍然一絲不苟的擺出了嚴整陣容。不過說來慚愧,不算「以德服人」的巨鯊堡一戰,紀某人尚未真正指揮過上萬規模的陣戰,所以,憑他與血旗軍的戰陣水平,號稱魚鱗陣,實則前、中、後三軍方陣已是所能擺出的最強陣型了。
血旗大軍前陣,是依次擺開的三軍血旗步卒,布成約兩百列的鴛鴦陣,以正面硬抗敵軍。緊隨前陣的中陣分為前後兩部,皆為遠程火力輸出單位,軍械營左曲配有五十架扭力弩炮,兩排擺開;其後兩千民兵手持簡易長弓,分十排列陣。
背靠水營的大軍後陣,中部是以指揮樓車為中心的一曲親衛,他們除了保護紀澤,還肩負督戰、救場等職責。後陣兩側是黃雄率領的騎馬特戰曲,配備辛苦運至州胡的少許馬匹,作為血旗軍此戰唯一快速機動力量,自不會用於傷損嚴重的突前破陣,除了掩護軍陣後背之外,他們將被用作關鍵時刻的必殺一擊。
其中,經過數日的休整,漂洋過海的馬兒們已經恢復了精神頭,只是,因紀澤的一道奇怪命令,它們都被主人用布條塞住了雙耳,這令它們頗不舒服,當然,這並不會影響它們的戰力。
在前陣和中陣之前,布有密集的拒馬樁以防敵方騎兵鑿穿;而在前陣和中陣兩側,由軍械營右曲客串車兵,憑藉出征前特意準備的堅固箱車,持槍警戒兩翼,以防敵方騎兵斜插側翼打亂己方陣型。至於剩餘兵力,或固守大營,或近海巡邏,或潛往礙口,卻是不好全部擺出來嚇退州胡人的。
反觀戰場南面州胡一方的布陣,相比血旗軍的邯鄲學步,他們就更是小孩過家家了。用了血旗軍五倍的時間,他們的老少中青們這才磕磕巴巴的擺出前、中、後三軍方陣。好在紀澤旨在正面堂堂一戰,否則若是血旗軍不按約戰而提前攻擊,真難保州胡大軍不會在成陣之前就直接崩潰。
不過,雖然陣型歪歪扭扭,雖然夷兵有老有少,雖然兵甲落後駁雜,但州胡一方的陣容依舊狠狠震撼了血旗上下,因為,他們前陣中部是千餘馬騎兵,前陣兩側與中陣則是五千牛騎兵,後陣雖不甚統一,但也人人有獸可騎。當然,震撼過後,血旗軍個個眼冒綠光,全軍士氣大漲,須知這萬頭牛馬,若是賣到大晉,就夠此番遠征軍民吃上半年啦。
貪婪是原罪,卻是人類共性,無關文明還是野蠻。血旗上下因為州胡坐騎而口水橫流,殊不知對面的州胡一方也對他們的兵甲垂涎三尺。州胡軍陣後的一座小丘上,國王高盛在兩百精銳宮衛的拱衛下,正對著一干權貴侃侃而談:「有我州胡萬人大軍,有相國和大祭司妙計,安海賊軍必將飛灰湮滅。屆時,敵軍那些兵甲,便是我國囊中之物,待我大軍將之裝備,北上馬韓爭霸也不無可能啊!哈哈哈…」
高盛的豪言壯語頓時激發了州胡權貴們的勃勃雄心,一時間,馬屁不斷,諛詞如潮,更有那位大王子慷慨激昂道:「孩兒不才,屆時願為大軍先鋒,定為父王披荊斬棘,橫掃障礙,讓我國大旗飄遍半島平原,更讓父王英明響徹千里...(此處省略千字)」
一干人中,只有頗見過世面的馬遷不以為然,因為他已看出敵方之謹慎,敵軍布陣距離大營並不算遠,即便火牛陣算計成功也難全殲敵軍。以這群敵軍展示出的軍威,只要能保留三成戰力逃回水營,只要狠下心來四處偷襲,零敲碎打,仍能拖垮州胡。
難道自個又要流亡了嗎?心生哀嘆,馬遷面上奉承高盛,暗中早已腹誹開了,既罵高盛的盲目自大,又罵敵軍的懾人軍容,更罵那個安海將軍鬼話連篇,說是五千大軍,現場就不下七千嘛!他已暗下決定,除非此次全殲敵軍,否則他就換個地方發財,繼而,他想到了自家暗藏在海濱某處的快船,以及已經等在船上的兒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