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回 糧價長陽(2/2)
「臥槽,去看看,憑啥別的商船可以通過海峽,咱們的船卻要被封鎖在這兒?他媽的,要解禁大家都得解禁,咱也不是後娘養的啊!」不待王宣做聲,已有茶客拍案而起,急沖沖的出店往南而去,氣憤中又不乏期盼,顯是同樣被滯留蒲島的船東船員。
心中閃過一個愈加不好的念頭,王宣也立馬起身,跟著王魁快步出門南奔而去。茶館本就靠近南門,蒲城也距港口不遠,故而片刻之後,王宣便到了碼頭附近,見到了王魁所說那支船隊的背影。
那是由安海水軍護送,掛有華興商會旗幟的船隊,也該正是他在天竺巴提港口一度見到的那支超大型船隊,不,是巴提那一隻超大船隊的數倍,總排水怕不有著兩百萬石!
「諸位見諒,這支船隊情況特殊!海峽的戰時封鎖並未結束,還請大家稍安勿躁!」通往碼頭的道上,已被一隊軍兵封鎖,為首軍官正操著喇叭安撫道,「不妨告訴諸位,那些船里運送的都是糧食,購自西方絲路沿岸地區的糧食,必須儘早運抵澶、瀛、呂等地,事關數百萬華興百姓,刻不容緩,府主特令,任何人不得阻滯...」
「呃,原來是糧食...我的天,兩百萬石糧食...臥槽,這他媽的都從哪兒給湊出來的這麼多...誒,有了這麼多糧食,還缺啥糧呀...直娘賊,現在糧食可比親娘養的還大,咱們那些貨還真就比不了...」一幫前來抱不平的船東船員們立馬沒了脾氣,或驚嘆或釋然,或苦笑或罵咧,也有陷入沉思的,終是紛紛散去。畢竟,他們在蒲島雖未感受到糧食危機,卻皆從報刊上知曉著華興府的糧價局勢。
並未隨著他人散去,王宣呆愣愣站在原處,臉上似哭似笑,直至那支船隊徹底出了視野,驀地,他手指東方,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一地雞毛!一地雞毛啊!哈哈,都他媽的一地雞毛...」
「看來,你這位王氏死忠看懂了不少東西,只可惜,你不該多說,也說不出去。走吧,跟我去坐坐,或許你我都能知道更多。」正此時,一什黑裝軍兵走了過來,那是軍中憲兵的樣式,為首的是名八字鬍的黑衣男子,他一邊亮出一份黑色證件,一邊淡淡道,「哦,對了,某隸屬華興府監察廳,你不去不行的...」
就在超大運糧船隊橫穿馬六甲海峽之際,大晉揚州,東部沿海,自由島自茂市場,稻穀交易價已然達到了歷史性的每石一千五百錢,當然,五銖錢在此已然不好使,在大宗商品交易廳內,它的標價是每千石十五金。
值得一提的是,隨著華興府的強大,在沿海貿易上的主導權也愈加明顯,紀某人部分借鑑後世的交易規則也愈加被商人們接受,一應自茂島上的大宗匿名交易,也愈加成為沿海商貨的價格風向標。即便在華興府糧價動盪的當口,這裡依舊因為華興府的商業誠信而主導著東南沿海的糧價。
此刻,一名瘦削的儒裝文士正在大宗交易廳內,膽戰心驚的盯著牆上的大宗糧食求購欄,因為,一名青衣侍者正在走向那裡的稻穀分欄。輕輕的,侍者擦去對應十五金最高售價的兩萬三千石,繼而,又擦去對應當前次價十四金的八千石,再而,侍者又擦去了下面對應十三金的六千石,還好,他在此重新寫上了兩千石這一數目。
侍者的動作很輕,瘦削文士的心卻揪得很緊,可勁扇風的手心已然滿是汗水。顯然,此刻購糧價格的下跌不符瘦削文士的心意,誰叫他本身並非一名尋常商人,而是暗中代表著江南都督府以及一應故吳士族,而現在的糧價依舊不能令他的後台大佬們滿意呢?
「直娘賊,又是三萬五千石!這幾天怎麼連續有人出來搗亂,都是誰賣的,就不能等到價格上去了再賣給華興府嗎?日後若是查出來,定要給他們難看!」文士身邊的一名小廝低聲道出了自家主子的心情,繼而猶豫著說道,「先生,十三金都快破封了,是否重新掛單,將價格頂上?」
「無妨,總有些沉不住氣的蠢貨。哼,糧價還會長陽,總有他們後悔的一天!去,掛單,十五金,再求購五萬石!」咬咬牙,跺跺腳,再擦了把汗,瘦削文士終是恨聲道。只不知他若是獲悉,此刻在文明島、狹義島以及青島港的自茂交易廳內,同樣也在上演著這一幕,是否還會如此決絕的繼續掛上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