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回 郡兵來討(2/2)
只是,趙大壯與周應想的夠好,可這類塢堡戰事並非僅僅發生在長社孟家堡,分營駐紮且對其他塢堡下手的絕不僅他們這一股血旗軍,紙是包不住火的。而且,縱是他們想要暫時蓋住此事,平白劫了塢堡賺取移民就走,別個作為苦主的孟氏,還有在外的族人不答應呢...
次日上午,經過一夜的休整編伍與思想工作,當趙大壯所部正欲帶著孟家堡內願意不願意的上萬人出發之際,卻有探哨來報,有五千軍兵正在趕往孟家堡,看旗號當是豫州郡兵,已距堡外不到十里。
聞聽消息,趙大壯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而是納悶甚至憤怒:「呃,那些豫州郡兵腦袋壞了嗎?昔日魏復叛軍路過豫州,他們都只敢留在城池裡裝孫子,甚至還被別個叛軍奪了許昌,如今竟然敢來管我血旗軍的事情?莫非他們以為我血旗軍比叛軍可欺?」
「怕是覺著我血旗軍更好說話吧,相比叛軍燒殺擄掠不講理,我血旗軍畢竟名義上隸屬朝廷,是要講理的嘛。」周應略一沉吟,神色怪異道,「看來,這該是苦主拉人前來討債了,據審訊,孟氏家主有個弟弟名為孟顯,在州中高居治中之職,算是州府三號人物,孟氏能在長社如此囂張,能量果然夠大。」
「直娘賊,揍他!」趙大壯眼睛一瞪,怒聲罵道,「五千官軍,一幫沒卵子的傢伙,自以為人多勢眾嗎?哼,敢來尋我血旗軍挑事,我等這就去干翻他們!」
「等等,軍侯,三思而行!我等與地方官軍暫還井水不犯河水,上官也要求我等著力移民,儘量莫要無謂挑起內戰,若是可以,還是和平解決的好。」周應忙攔住趙大壯,不無苦笑道,「莫急著開戰,不妨暫先守住塢堡,速請上官加派援軍,將這群不知死活的傢伙逼走了事。再說了,咱們奪了別個家業,幾乎滅了別個滿門,別個拉些人來找場子也可以理解嘛。」
經周應這一提醒,趙大壯想起己方攻堡導致別個孟氏數十婦幼的枉死,不免有些氣短,搖了搖頭,他無奈道:「也罷,那就先守住塢堡,且叫那幫官軍囂張一天半日吧...」
閒話少敘,在趙大壯的指揮下,血旗軍主力緊守孟家堡四牆,迅速擺開防守架勢。不一刻,五千郡兵浩浩蕩蕩趕來,花了好一陣功夫在堡外擺開魚鱗陣勢,乍看旗幡招展,刀槍森寒,倒也頗有滔天凶焰,但若細看其陣列,真就算不上齊整,顯然不能稱作訓練有素。畢竟,豫州過往即便有些精兵,也早被司馬越調入本部,此刻隨他鎮守洛陽去了。
雙方隔著堡牆,免不了一番標榜大義的彼此攻詰。豫州官軍聲斥血旗軍無端攻襲本地士紳良民,必須立即清潔溜溜滾出孟家堡,並交出責任人,血旗軍則直接給孟家堡扣上了勾結魏復叛軍的大帽子,吃到嘴裡的一點都不會吐出;官軍怒斥血旗軍無權擅自動兵干擾地方軍政,必將遭受朝廷嚴懲,血旗軍則回以你愛上告就上告去;官軍最終撕破臉邀戰,血旗軍則笑言等你來攻云云,其間的言辭交鋒不提。
「明公,對方緊守不出,看其規模不下兩千,我等若是強行攻堡,只怕非是一日之功。但若戰事拖延,對方一日內當有大隊騎兵來援,恐將於我等不利啊。」官軍帥旗之下,大軍副將苦著臉向此行的領兵統帥,豫州治中孟顯建議道,「末將斗膽請治中節哀,暫先向堡中賊軍討要出孟氏倖存的婦孺遺孤,再做長久計議。那血旗軍雖然跋扈不法,過往倒也很少傷及婦孺孩童,我等還是先保下一些孟氏血脈吧。」
瞥了那大軍副將一眼,面色鐵青的孟顯焉不知對方怯戰,不過,他畢竟是坐上一州高官的人,儘管家族突蒙大難,心中憤怒萬分,倒也不曾喪失理智,隨心下達不切實際的命令。
事實上,此行孟顯雖得以率領半數許昌郡兵前來救援,也是因為州府與不少官宦士人對血旗軍近日在豫州的大肆攬民很是不滿,意欲藉此向血旗軍表示極度抗議,但州府諸公真心不願與血旗軍全面開戰,更別說沒有勝面的戰鬥。而且,他畢竟僅是臨時統帥,平素並不掌軍,至少這名副將絕對膽敢直接拒絕攻堡。
「大哥,孟家堡堅固如斯,你為何就不能多撐半日啊,不知那血旗軍最善搞什麼公審批鬥嗎?」良久沉吟,孟顯長嘆一聲,紅著眼,終是咬牙令道,「沖對面賊軍喊話,叫他們立即放歸我孟氏現存所有族人,並交還族中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