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回 郡兵來討(1/2)
孟家堡,有著錢二祿所部的裡應外合,加之上千奴僕的起義作亂,所謂的堡高牆厚便沒了意義。五百本地民壯最先崩潰,大多忙著趕回家保護老婆孩子去了,餘下沒了戰心的五百私兵更是無法抵抗。是以,堡外的血旗軍僅是一輪攻擊,孟家堡便即告破。
「殺啊!殺死這些狗日的本地人...」然而,趙大壯剛剛隨著大軍沖入孟家堡,迎頭便聽到了堡內的這一類喝喊,他面色陡變,立馬轉向同樣面色難看的教導史周應,急聲叫道:「周兄,我在此收尾戰事,你立即帶上左屯人手,前往堡內控制局面,萬不可任由民亂蔓延!」
清剿私兵的戰鬥毫無懸念,失了城牆壁壘也就失了信心,僅在百餘私兵戰死之後,餘下私兵便紛紛棄械投降,包括孟氏家主在內的一乾塢堡骨幹也無一逃脫。就此,趙大壯所部憑藉堡內流人奴僕的窩裡反,以輕微代價輕取孟家堡。
據初步清查,孟家堡內人口過萬,存糧五萬石,金錢合近二十萬貫,另有兵甲庫存上千套,絕對算是大獲豐收。然而,趙大壯的心情並不愉快,甚至頗為沉重,只因堡內的民亂雖被很快穩定,但短短時間內的民亂殺戮,依舊過於狠絕。
此刻,孟氏祖宅,殘屍處處,血污連片,滿眼狼藉,除了那些昔日飽受壓迫剛又瘋狂報復的奴僕們猶在血旗軍兵的管制下蹲地反省,別的不管是否為孟氏本姓族人,皆已沒了活口。死者中不乏些許本地出身的貼身婢女,甚至,還包括了孟氏在此的所有小孩!
「混帳!禽獸!你等這幫狗日的,都他媽的沒人性是吧?那麼點的嬰兒,他們有什麼罪,他們害過你等沒有?你等也能下得了手?你等豈非比孟氏還要畜牲...」結束戰事便急急趕來的趙大壯,方一進院便看到一對正被軍兵收斂的母嬰,頓時眼都紅了,一邊咆哮怒罵,一邊輪番踹打著李大牛等一干窩裡起義的流人奴僕。
「唉,我等之前制定計劃時考慮不周,不想這裡的流人奴僕會報復得如此兇狠。」教導曲史周應聞聲從後院跑了過來,攔住趙大壯,他沉聲嘆道,「適才我有所了解,他們多因司冀胡亂而成為流人,大量南下求活,可在此不光被孟氏視作牲口奴役,還因爭搶生計、為孟氏族人分化挑唆等緣故,被本地蒙昧百姓所厭棄甚或欺凌。仇恨怒火早如火山即將爆發,咱們今日破堡,恰似揭開了蓋子。」
「這些流人能夠活過長途遷徙,艱難討生,有幾人沒見過血,沒見過死人,發起狠來哪是本地尋常百姓可比?唉,主上常說一句,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誠不我欺,我等今日是替大晉官府挑破了膿瘡,也是替他們受過啊。」感慨一句,趙大壯悶聲道,「說吧,有多少死傷?」
「孟氏祖宅內死了二百三十口,其中五十餘人並非孟氏族人。塢堡它處,也有八十多百姓被亂民殺死!」周應面色發苦,不無沮喪道,「本想拯救流人奴僕,不想好事辦成壞事,枉死了這麼多條無辜性命,實乃有違我血旗軍風範的惡劣事件,我這主管內務民務的主官責無旁貸,必須陳述此間詳情,向上官請罪。」
「戰亂期間哪有十全十美,你也無需自責,此戰由我主張發起,跑不了責任,便由我二人一同聯名請罪吧。」畢竟是戰場殺出來的武官,趙大壯嘆了口氣,卻不糾結於此,他轉移話題道,「孟氏族人死便死了,這麼多尋常百姓枉死,非但不利於我等招納堡內本地百姓,事情傳開,也將於我血旗軍聲名不利,教導史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畢竟僅是亂民為惡,我血旗軍無需包庇,反而更壞自家聲名,還當公正行事,不論外地流人,還是孟氏族人,亦或本地百姓,皆公審批鬥,論罪處理!殺人償命,亂世用重典,決不可放縱流人濫殺之舉,以免他們進入移民營後胡來!」周應神色一寒,掃視前院那些被看押的行兇流人,冷然說道,「天色將晚,飯後便連夜公審吧。」
臥槽,這些書生心底比咱還狠啊。趙大壯輕拍額頭,瞟了眼已然恢復一副憨實模樣的李大牛,搖頭建議道:「公審、批鬥斬刑皆可遵循過往,不過,我等來此為的是移民,終歸不是判官,對於鑄錯流人無需過於嚴苛。這樣,挑選幾名之前與孟氏並無命債,手腳不乾淨,且殺有尋常婦幼良民的流人,用以給本地百姓一個說法便好。余者暫先看管,與堡內所有人一起,明日都先強行帶回營地,交由上官斟酌。」
「也好,先穩住百姓,強行就強行帶走吧,不能影響我軍移民大計。」周應看出了趙大壯暫時壓下並對外掩蓋此事的心思,倒也表示了贊同。
只是,趙大壯與周應想的夠好,可這類塢堡戰事並非僅僅發生在長社孟家堡,分營駐紮且對其他塢堡下手的絕不僅他們這一股血旗軍,紙是包不住火的。而且,縱是他們想要暫時蓋住此事,平白劫了塢堡賺取移民就走,別個作為苦主的孟氏,還有在外的族人不答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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