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回 獅子張口(2/2)
「嘿,相比百萬人口,千萬石糧食算什麼?且千萬石在你華興府,僅僅價值兩百萬貫而已,既往你華興府若想移民百萬,各方環節所費,只怕不會低於此價吧?」劉輿卻是一臉淡然,不緊不慢道,「而且,所有糧食皆須交由我家主公統一下派,不得直接與地方官府交易。當然,你華興府若是富足,另外多出糧食交給地方,我等也是無力阻止。」
「看來,東海王需要這批糧食,非但為了用度,還想用之掌控地方呀,哼,卻是好算計。」祖逖皺起眉頭,索性直言道,「兄長,這筆開銷過大,已然超過小弟決定範圍,必須急報主公予以定奪!兄長是否再行斟酌一二?須知他東海王並無多少底牌,可別惹毛了主公,最終落個雞飛蛋打!」
「華興府或可提出些許其他補償要求,但我方這一要求卻不打折扣,否則,我方寧願破罐子破摔!」劉輿片刻沉默,半晌之後,仍是堅決的搖搖頭,淡淡道,「朝廷其實並非沒有底牌,至少東海王只要願意,你血旗軍今番乃至日後移民必將困難重重。而且,大別山、老鴨湖以及泰山,那幾家與你華興府頻繁交易人口的山寨水寨亦或匪寨,是別想再繼續存在了。」
見到祖逖的驚愣,劉輿卻不近逼,而是誠懇道:「賢弟,你便將愚兄這一要求報予紀子興吧。捎帶一句話給他,我主東海王多撐一日,中原才有望晚一日陷於胡人之手,他紀子興便多一日發展時間...」
第三日上午,鰲山群島,鷹游港基地,依舊逗留未去的紀澤收到了祖逖有關劉輿來訪一應事宜的急報,卻是暗鬆了口氣。要說他紀某人不好登陸晉境刺激他人,卻又不放心就此離去,為的就是來自晉廷的這份和解談判,不論要價多黑,開條件就好,無非是各取所需,相忍為國嘛。
別看他紀某人整出二十萬大軍虎踞中原,學著山姆大叔拿根棒子滿世界叫囂,心裡其實也和山姆大叔一樣,暗自發虛呢。他是真怕遇上一個不解風情偏生又臭又硬的狠角,從而帶動多米諾骨牌效應,那麼,成為大晉公敵的他,是倉皇撤軍呢,還是撤軍倉皇呢?
小火跳躍,水花翻騰,當日下午,南下回返瀛州的旗艦上,紀某人正與唐生、紀鐵及上官仁幾人舒爽的燙著火鍋,吃著小酒,頗一副無事一身輕的愜意。
或是多喝了幾口,上官仁說話倒沒了尋常的謹慎,卻聽他頗為不滿道:「主公,您上午回信答應了劉輿那廝的條件,屬下以為太過輕率了。千萬石糧食,千萬石呀,足夠咱全體血旗軍吃上七八年啦,您可好,僅僅多要了一個珠崖島(今海南島)。那裡發現了大型露天鐵礦不假,海運支點也不假,可主公若是喜歡,弟兄們隨手不就給搶來了嗎,哪裡還要如此大出血?」
「切,小家子氣,千萬石而已,百萬人墾荒種田,兩年的節餘罷了。那些糧食終歸要給人吃的,權當救助晉境百姓過冬吧!並且,咱還要分期付糧,誰知司馬越能否全部拿到手?」紀澤打了個酒嗝,伸出食指搖了搖,不無裝逼道,「記住一句話,對我華興府而言,錢糧能夠解決的問題便不是問題,誰叫咱最擅長的其實不是文治武功,而是種田致富呢!」
唐生卻是擔憂道:「主公,三四年時間,我華興府雖然緊湊,倒真丟得起這千萬石糧。只是,晉廷與東海王分明查知我等在晉境有了諸多基地,卻能為了這些糧食而不聞不問,所圖者只怕不小。我等如此輕易向其提供糧食,該不會縮緊自身以資敵吧?萬一助其渡過難關,只恐日後反遭其害呀!」
滋溜一口白酒,紀澤不以為然道:「司馬越是權相,名位不正,偏已老邁;而與之爭權者乃是帝王,雖暫為傀儡,卻勝在年不滿三十。嘿,司馬越定然活不過皇帝,朝權終須歸於帝王,從長遠計,明里暗裡投向帝王者,必將源源不斷,此乃大勢所趨。是以,東海王之權始終面臨挑戰,大晉朝局也始終不會穩定。呵呵,這等死局,司馬越再是折騰,又豈是千萬石米糧便可相助扳回?」
「誒,咱是聽出來了,那劉輿還真是個人物誒,空口白牙從大哥口中摳出老大一筆,竟然還能讓大哥安之若素。」紀鐵呵呵一笑,舉杯遙對西方,頗為逗樂道,「誒,姓劉的,算你厲害,咱紀鐵遙敬你一杯啊。」
「三弟這杯酒雖是嘴饞,倒也敬得沒錯,那劉輿的確是個人才,可惜恐難為我所用。其實,其人真正打動紀某之處,是其托祖士稚捎帶之言。必須承認,不論忠奸毀譽,當今大晉真正扛起且能扛起抗匈大旗者,僅只東海王一人而已,紀某若要相幫,自該相幫東海王多撐些時日。」停杯投箸,紀澤面泛正色,轉望東北方向,冷聲道,「當然,我等自身也該加緊步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