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回 事態升級(2/2)
「轟...」避無可避的騎兵對沖,伴著人體彈飛,刀橫頭落,連弩呼嘯,血迸肢殘,人喊馬嘶。短促卻血腥的交錯而過,本不足三百的血旗騎兵已然不足兩百,四百官軍親騎則僅剩兩百出頭。雙方皆為精銳,都想鑿穿對方,而占有兵甲、配合與速度之厲的血旗一方,終是勝過一籌。
「再來!」摸了把血流如注的左肩,官軍副將倒也殺出了血性,高喝著圈馬掉頭,揚刀還欲再吼上兩句,卻又戛然而止,難得湧起的血性也迅速退潮。只因在其視野之中,本該跟隨他一處的己方帥旗,竟在遠遠的高速後移,帥旗之下,孟顯大人正在百多親騎的護衛下,在血旗騎兵的順勢追擊下,豕突狼奔,亡命逃竄...
「敵帥逃啦!敵帥逃啦!敵帥逃啦...」焦灼的步卒戰場,面對慘烈生死的郡兵愈加畏縮不前,而血旗軍陣則愈加運轉自如,以至於錢二祿屯長已能得空觀敵料陣,恰見遠方敵旗的惶然後退,焉能不吼上兩嗓子,隨之,更多的血旗軍兵跟著爆喝起來,歡呼震天。甚至,呼喝不久便被另一種必然的呼聲取代:「跪地免死,跪地免死...」
直娘賊,買單的主帥都跑了,封賞還有嗎,那還玩命作甚?本已被凶神惡煞般的血旗軍打得喘不過氣來,勉力支撐的郡兵們瞬間士氣歸零,得,別的兄弟們再頂一小會,哥先撤啦!
所有郡兵都這麼想,也這麼做了,孟顯怯戰而退的連鎖反應,轉瞬便在戰場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於是,郡兵勢不可擋的奔潰了,爭先恐後的扭頭就逃,更有不少先前被血旗軍弓弩射倒的郡兵,一骨碌爬起逃竄,有的甚至跑得比健康郡兵還快!
「臥槽,不怕豬一樣的軍兵,就怕熊一樣的主帥啊!」郡兵後方,副將呆呆眺望那面歪斜直至被棄的帥旗,再回望一眼瘋狂追隨他而來的潰兵,繼而一夾馬腹,沖左右親騎喝了一聲,「弟兄們莫怕,咱換個方向,騎兵逃得快...」
「混帳!一群混帳!兩倍多的兵力優勢,竟還不能擊潰敵方步卒,虧某費盡心機將敵軍逼出塢堡!廢物!一幫廢物!四百精騎竟還不能阻擋敵方三百騎兵片刻!三軍不用命,武將不驍勇,徒姑奈何?蒼天在上,我孟氏之仇何時可報啊?」惶惶如喪家之犬,孟顯在親騎圍護下急急而逃,口中兀自怒罵不斷。
「斷後,爾等這幫懦夫,就不會留些人在道上斷後嗎...」聽著周邊親騎不斷有人慘呼著落馬,孟顯愈加焦急,愈加著惱,不禁怒斥左右道。當然,他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士人,雲淡風輕的紙上談兵可以,義正詞嚴的斥責兵將無能也可以,捨命拼殺自然與他無關嘛!
「嗖!」下一刻,伴著一聲銳嘯,孟顯再無煩惱,他的呵斥也就此清淨,只因不偏不倚的,一根羽箭已然射入了他的後頸。失身鐵蹄前的最後一刻,他聽見了人生中最為痛恨的一聲歡呼:「誒,那廝是俺石虎射殺的,大伙兒作證,功曹史,記清楚啦,萬不可漏了,估計至少好幾百畝地呢!」
是役,趙大壯所部在孟家堡下血戰一場,以兩千戰輔兵,痛殲五千郡兵兼五百親騎,殺敵兩千,俘虜兩千五,繳獲兵甲數千套,自身傷亡僅七百之數,不折不扣的大勝一場。不過,當趙大壯與周應這對惹事二人組,看到石虎興沖沖提來孟顯首級請功的時候,卻是齊齊苦了臉,恨不得給戰鬥英雄石虎噴上一臉口水,因為,事情徹底鬧大了...
血旗軍假勤王之名,行流匪之實,縱兵作亂,擄掠人口,洗劫士民,殘殺無辜,尤以駐紮潁川的趙大壯所部為甚!該部亂軍非但攻掠無辜塢堡,滅人滿門,更在豫州治中孟顯大人前去苦勸之際,凶性大發,擅動刀兵,襲潰護軍,戕害孟顯,其罪滔天,罄竹難書!當日,豫州府有關孟家堡事件的告急表文,便用六百里加急送往了京師洛陽。
與之同時,這一驚爆消息像是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大江南北,傳至一應封疆大吏的手中,直令名士賢達們無不扼腕嘆息,更有眾多正直之士義憤填膺,一份份譴責表文呈往御前,一封封規勸遞往華興府,甚至,有在野人士也不知哪來的發聲渠道,悍然發出了驅逐血旗軍、嚴懲安海將軍的呼籲。一時間,群情洶洶,聲討一片,其喊打喊殺的聲勢,真就超過了匈奴攻洛之時!
只苦了祖逖這位血旗軍勤王統帥,剛剛安頓完畢伊缺的駐紮防務,本還峨冠博帶,單馬軺車,就欲進京瀟灑一場,衣錦還鄉兼走親訪友之餘,來一次長袖善舞,為華興府謀取一個東夷校尉。這一下,只能連夜率五千輕騎,一臉倒霉催的急返潁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