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回 走舸逞威(2/2)
說來緩慢,兩艦航速卻不慢,擦肩而過僅只一兩個呼吸。轉眼之間,熊熊烈火在交錯而過的艨艟上暴烈騰起,這艘艨艟的左半側已然徹底淪為火海。許多躲閃不及的淮南兵卒,包括那位之前猶在叫囂的侯灼,也已成為火人,淒吼著亂竄亂跳,將大火帶給別的同伴與別處船體;倖存兵卒別說正常作戰,存活都成問題,誰還管他淮南軍的比斗,紛紛跳水求生去也...
樓船之上,一片死寂,恰如整個淮南艦隊的一片死寂!打臉,啪啪的打臉!自家又是擂鼓助威,又是旗號喧天,又是張牙舞爪的派出選手,就差親友團載歌載舞了;而自家選手這一路又是關公耍刀,又是呂布舞戟,又是趙雲神槍,就差再表演一個單掌裂石;可別個呢?
瞧別個血旗軍的小小走舸,輕輕的來,沉默是金,悶騷如水,隨手給個一劍封喉,就令他淮南軍的一切表演戛然而止,好吧,說是啐了一口給噴死的更合適。不到一息時間,就完事了,就沒下文了,叫自家情何以堪?
當然,丟臉之餘,侯愷等淮南水師上下,還有深深的恐懼,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或曾聽說過血旗軍的神火油很厲害,可厲害到這般妖孽,厲害到別個根本沒有還手機會,那就無法接受了。跟擁有這等大殺器的水軍對戰,打個毛啊!也是這時,他們才豁然明白,別個提出艦船單挑,真心是不想大開殺戒,不想擴大內戰衝突的規模啊!
就在淮南艦隊一片死寂之時,血旗走舸卻再度風騷起來。噴死艨艟之後,它順勢駛近淮南艦隊前方,踏輪轉舵,在河心划過一段長長的U型軌跡,同時,兩道火龍噴息再度凌空咆哮,向著淮南艦隊方向遙遙噴射,經久不絕,形成一溜火雲,繼而落於水面形成一片繼續燃燒的火海,且是隨著水流向東漂移的一片火海。
看著血旗走舸劃出S型軌跡,扭著屁股大搖大擺的西返血旗艦隊,儘管它的船體比來時更多了弓弩與燒黑的戰鬥余痕,淮南艦隊上下卻是再無小覷之心,代之以驚懼的眼神目送其離去。
「火海在漂移,快看,它奔著我等來啦!」驀地,一聲驚惶至極的尖叫在淮南艦隊中響起,頓時喚醒了死寂中的淮南軍兵,繼而就是一片慌亂。懷著對神火油的恐懼,可沒誰希望自己的艦船像方才那艘倒霉艨艟一樣陷入火海。
本還準備著前突攻殺血旗艦隊的軍兵們,旋即忙不迭的調轉船頭,意欲後退以避讓正在隨流逼近的火海。大家都這麼想,這麼做,於是,爭搶航道者有之,呵斥怒罵者有之,刮蹭碰撞者有之,原本嚴陣以待的淮南艦隊頓時大亂!
「哈哈哈...」風中傳來血旗艦隊爆發出的謔笑,令淮南水師上下又羞又臊,也愈加忙亂。好在,一艘走舸所能放出的神火油畢竟有限,火海在隨流漂移數十丈之後,終在淮南艦隊前方燃燒殆盡,令得方才的騷亂僅是虛驚一場。只是,淮南水師的殺氣、心氣與膽氣,確已隨之一散而盡。
樓船之上,侯愷一臉鐵青,面色變幻不定。且不說心腹侯灼的慘死,他五千人的艦隊,也被敵方一艘走舸就給打敗了。儘管經驗豐富的他已想清,雙方真正在狹窄河面開戰,對方的火龍噴不可能用得那麼輕鬆自如,可他卻須承認,己方絕對敗多勝少!那麼,他淮南水師氣勢洶洶的來,難道就這麼按照賭約,灰溜溜給撤退嗎?如何向上向下向外界交代?
「將軍,岸上有飛騎急報送到!」正在兩難之際,忽有旗牌兵卒送來一份急報。侯愷一看,卻是有關血旗援兵正在西向而來的消息。他先是一怒,旋即卻似長鬆了口氣,再瞥眼對面猶自謹慎的血旗艦隊,嘴角倒是掛上了一絲揶揄。
「弟兄們,徐州官軍無能,竟然瀆職怯戰,任由血旗軍通行淮水,陷我軍於不利境地,實乃晉軍之恥!」先臭了一番自家主公的政敵一系,侯愷這才語重心長道,「如今我軍東方已有數萬血旗軍加速趕來,為全軍安全計,我等還當履行賭約,即刻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