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回 走舸逞威(1/2)
淮水之上,血旗水軍呂翔所部與淮南水師迅速達成了戰艦單挑的共識。儘管是以走舸小艦比斗艨艟大艦,兵力以一敵二,血旗眾將卻無憂色。倒是教導軍史看著各自出陣的雙方戰艦,不無質疑道:「鵬飛,你這般用出火龍噴,固然穩勝,未免勝之不武,且這等殺器乃我血旗軍獨有,之前雖已降低使用密級,畢竟尚未在中原出場,不會涉嫌泄密吧?」
「勝之不武?哼,他們三倍於我,莫非我等還要傻乎乎與之肉搏嗎?正該用此利器令之膽寒,最好就此退去,免得真正開戰了殺傷太重。內戰嘛,胡禍猶在,能嚇止還是嚇止的好。」呂翔語氣淡淡,不以為意道,「至於神火油,呵,兩三年前就在韓海與攻倭諸戰中大放異彩,你當中原諸方不會窺探我華興府,不知血旗軍有此利器嗎?嘿,小道消息,上面早就有意用之威懾晉軍呢,我等又何懼對方一看?」
事實上,神火油的關鍵一在工藝,二在原料石油。如今其生產工坊與眾多華興保密工坊一道,被軍事管制,設在琉球東方某片不知名島群,竊取工藝不要太難;而且,基於華興府對婆利大島拓荒開發的深入,新的露天石油礦已被尋得,取代了林邑石油,從而實現了神火油完全自產,無需再擔心被人卡斷原料。故而,在血旗高層的認知中,神火油已從扮豬吃虎的秘密武器,變為了兼具威懾的戰略性武器...
「隆隆隆...」言說間,雙方比斗的兩艘戰艦已近兩箭之地,即將進入床弩射程,淮南一方隨之鼓號大作,旗幡飛揚,更伴有呼喝陣陣,為己方的斗兵勇士們吶喊助威,可謂聲勢滔天,威加淮水兩岸!
相比之下,血旗水軍卻是平靜的太多,沒啥擂鼓助威,沒啥揮臂吶喊,好似自家的走舸僅是出去隨便溜達一圈,順道小搓一頓而已。當然,走舸上的軍兵並不託大,嚴格按照條例貓在自身戰位,看來倒是顯得抖抖索索,一改遠距之時的囂張騷包。
「弟兄們,今個就是咱淮南水師揚名之時,將軍看著呢,袍澤看著呢,主上也在等著呢,都給老子打起勁來,定要將對面的那幫狂徒殺個雞犬不留!」艨艟之上,侯灼一臉猙獰,揮刀狂吼,臉上的青春痘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哈哈,對面剛才還那麼囂張,這會兒連點聲響都發不出來,定是被咱們給嚇尿啦,啊哈哈...好了,床弩,預備...放!」
「咻咻咻...」「嗖嗖嗖...」床弩,接著是箭矢,其上都帶有點燃的油脂布條,陸續從淮南軍的艨艟上發出,間或落於血旗軍的走舸之上,騰起了點點火苗。自然,雷聲大雨點小罷了,想要射中老實躲在女牆掩體之後的血旗水兵,卻是難上加難。
「噗噗噗...」走舸之內,血旗水兵們藏身女牆之後,一手推動水杆,一手抱著頭部帶拐的唧筒水管,將筒中的水噴向燃有火苗的船身,安全迅速的將火苗澆滅。不過,他們依舊不曾施放弓弩予以反擊,而不時騰起的白霧,以及船體外表逐漸增多的燒痕,愈加顯得他們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哈哈,對方被我等打傻啦!弟兄們,撓鉤、跳板都給老子備好囉,以待跳幫砍殺!」兩艦高速接近,只打人不挨打的淮南水兵們愈加得瑟,侯灼的嗓門也愈加高亢,恨不得雙方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英勇無畏。他們卻是不知,後方樓船之上,主將侯愷乃至周遙等人,已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果然,下一刻,戰鬥發展開始跳出淮南軍的預計,當高速相向的兩艦距離五十多丈的時候,血旗走舸利用其調控靈巧與明輪高速,突然間向右轉向,遠遠避開了轉向不及的淮南艨艟,繼而再度左轉,轉眼便令兩艦形成了相距十丈並將擦肩而過的態勢。同時,走舸內傳來一聲爆笑:「淮南軍的傻鳥們,這年頭誰他媽還跟你等玩跳幫?」
「噗噗噗...」不待侯灼等淮南水兵明白過來,走舸已與艨艟隔著不足十丈逆向交錯,兩根丈長鐵管則突然從走舸舷側伸出,管口固有燃著的火繩,隨即,有液柱狀神火油從鐵管中噴出,在管口點燃,像似兩條咆哮而出的火龍,帶著奔騰的火焰,直撲淮南軍的艨艟。這等戰術演練在血旗水軍中早已司空見慣,走舸軍兵耍得不要太嫻熟!
按照固定配方混有硝磺膠脂等物的特質神火油,經由火龍噴,呈更細小的霧狀液滴,具有更好的粘附性與可燃性。它們猶如不滅的火雨,噴灑到哪裡,就粘附哪裡,燃燒哪裡。它們燃著船舷,燃著船槳,燃著甲板,燃著船艙,燃著船帆,燃燒著船上的一切,也包括船上不知所措的淮南兵卒。
「啊!啊!啊...」艨艟之上,一群淮南水兵正拿著撓鉤跳板,提刀持槍,面色猙獰的比劃著名雙方艦船的距離,他們身後,更有一排箭手拉弓滿月,目光幽冷的盯著走舸,直待有倒霉敵人露出身形,就來個狠的,但下一刻,劈頭蓋臉的火雨便令他們再無展示勇武的機會,代之以展示悽慘非人的哀嚎!
說來緩慢,兩艦航速卻不慢,擦肩而過僅只一兩個呼吸。轉眼之間,熊熊烈火在交錯而過的艨艟上暴烈騰起,這艘艨艟的左半側已然徹底淪為火海。許多躲閃不及的淮南兵卒,包括那位之前猶在叫囂的侯灼,也已成為火人,淒吼著亂竄亂跳,將大火帶給別的同伴與別處船體;倖存兵卒別說正常作戰,存活都成問題,誰還管他淮南軍的比斗,紛紛跳水求生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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