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回 淮水爭鋒(1/2)
隨著紀澤等人在緊急軍議上決定舍遼東而取中原移民,一條條軍令旋即通過鴿報下達往四面八方,有勤王之師徵召民兵,有安海水軍調往長江口,也有依照準則與晉廷和各方勢力嚴正交涉兼分化瓦解,還有移民工作務必堅定不移。當然,最直接的,也最能表明強硬態度的,便是血旗軍再度增兵登陸中原!
十一月時八,晨,一支血旗艦隊駛入淮河入海口,像是故意炫耀武功,艦隊中除了不用抖威便叫人知曉的安海第一軍團,還有整齊肅立於船舷欣賞風景的血旗第二軍團,以及在甲板上溜馬洗馬的蒼狼第二軍團。合計兩萬人的血旗大軍,招搖無比的沿河西向,頓令剛因胡禍暫歇而略有人氣的淮河兩岸再顯蕭殺,更不知有多少傳訊快馬狂奔遠去。
艦隊雖然龐大,速度卻是不慢,當日傍晚便抵達了下邳河段。然後,艦隊擇地靠泊北岸,蒼狼第二軍團登陸駐紮,另有一小隊信使以陽春踏青的閒適,悠悠溜達到了先一步收到消息、四門緊閉、嚴陣以待的下邳城。這隊信使第一時間被徐州刺史裴盾親自接見,接著又在第一時間返回艦隊泊岸,一切皆顯得虛驚一場。
次日一早,血旗艦隊與蒼狼第二軍團便水陸並進離開下邳,西向繼續前往豫州,而徐州刺史則快馬加急,向京師送出一份奏摺。這份奏摺里,裴盾一改之前委婉批評華興府的態度,而是十分公允的講述了孟家堡事件的始末,並將之定性為偶然衝突,還呼籲朝廷莫要偏聽偏信,更當以大局為重,儘量和平化解孟家堡事件引發的這一危機。
相比迫於華興府軍事壓力而轉為中立的徐州刺史裴盾,青州都督兼刺史苟晞雖然堪稱一代名將,卻因手頭困窘而顯得更沒節操。收到華興府贊助一筆錢糧的承諾,他與裴盾幾乎在同時上表,內容則頗合其「屠伯」之號,將所有關注都聚焦在了孟家堡的那座千人坑。
此份表文中,苟晞大談亂世用重典,治中的家族都如此草菅人命,該殺;而豫州府自身也當好生反省,究竟該如何選官,如何治民,如何執法!儘管奏摺中他沒為華興府說一句好話,但孟家堡的是非卻說得不能再明白了。可以想像,有了苟晞與裴盾這兩位重量級地方大員的反水,舉國一致聲討血旗軍的諸公們該會如何尷尬。
且不說那些無聊卻又不得不聊的口水仗,就在血旗援軍與青徐使者同時西向之際,揚豫交界,潁水入淮的三岔口,一場突如其來的軍事衝突剛剛拉開序幕...
此刻,日上三竿,淮水之上,兩支旗幡招展的龐大艦隊正東西相望,遙遙對峙。東側一方攔住去路的,為駐紮淮南郡的五千揚州水師,隸屬鎮東將軍兼揚州都督周馥;被攔截的另一方,則是安海第三軍團左軍一千六百餘人,及其所護送的一支船隊,其上載有剛從豫州轉出的數萬新招移民。
「直娘賊,剛入淮水就來事啦,淮南的這幫傢伙真就膽肥呀,竟敢主動擋咱血旗軍的道,卻不知是誰給他們的狗膽包天!」狂鯊旗艦,一名鬍子拉碴的魁梧軍侯眯眼眺望前方橫住河道的淮南水軍,滿不在乎的吵吵道,「頭,要不咱們干他丫的?總不能叫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給咱們甩臉子看啊!」
「臥槽,一邊去,昨天出發前,上頭還強調時局叵測,要求我等莫要輕率多事,如今情況還沒搞清,你就吵吵著開打,故意慫恿老子犯錯誤不是?」軍侯身邊,年輕的左軍軍主啐了一口,氣咻咻道,「媽的,老子混上這個偏將容易嘛,還沒爽幾天呢,你丫就想害老子下台,是想取而代之?」
這位滿口髒話的左軍偏將正是文明破壞者呂翔,躥升度直逼秦栓的安海水軍新貴。口中不要不要,他眼中卻已射出狼一般的寒光,儘管船隊出發前尚未接到紀某人軍事決不妥協的最新指示,而是遵循祖逖要求的莫生事端,可習慣了開疆擴土、縱橫千里的血旗軍上下,尤其這些講武堂薰陶過的少壯精銳,不碰瓷就算好了,誰會甘於退讓?
不一刻,前去專程交涉的教導軍史返回,一臉陰霾,抱怨連連道:「鵬飛(呂翔字),對方表示,勤王之師的戰艦可以自行通航,但所護送的尋常船隊需要檢查,若無朝廷文書,違禁物資亦或人員不得通過,嘿,大量人口當然屬於違禁,他們這是誠心阻擋了。更有甚者,他們還斥責我等不通禮數,要你親去拜見他們的將軍上官。得,這幫不知死活的龜孫子,你要打就打吧,咱也不攔了!」
呃?呂翔訝然,不想這位尋常沒少絮叨自個衝動跳脫的教導軍史,今個竟然鼓動自己開打,想是方才交涉之時沒少受窩囊氣。旋即,呂翔面色更寒,眼珠一陣亂轉,他忽而冷笑道:「旗號兵,給老子向對面的傢伙發旗語,老子要跟他們斗兵,誰輸了誰滾蛋!我方出一艘千石走舸,允許他們出一艘兩千石艨艟!問他們敢不敢單挑...」
淮南軍艦隊,萬石樓船之上,一眾軍將正遙望對面,指指點點,談笑風生。作為孟家堡事件的後續連鎖反應,他們前日奉鎮東將軍周馥所命,加強淮河防務,製造緊張氣氛,自有威懾血旗軍勤王之師的意味。孰料今日恰能撞上血旗軍外運移民的這支龐大船隊,偏生護衛軍兵僅為淮南水師的三分之一,那是一定要加以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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