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回 分兵疾進(1/2)
現任東夷校尉李臻,在四年前紀澤率領血旗騎軍橫穿漠北高原進而借道遼東之際,一度與紀澤有過一番合作。那時,紀澤助其擴充邊軍,立穩於遼東,而李臻除了些許嚮導糧秣,還相助紀澤得了旅順商港,並幫彼時的血旗騎軍與關東陣營做過些許轉圜。不過,道不同不相為謀,其後雙方雖還保持著些許錢糧貿易聯繫,彼此關係卻處成了十足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旅順港發展四年,商貿愈加滲入遼東半島,華興暗影也藉此平台逐步滲入了遼東各層。進來暗影數次回報平州邊軍調動異常,有兵馬集結之勢,亦有大量海船在秘密集中,而且,昔年死於王浚手中的幽州刺史和演,其心腹王誕如今正與李臻頻繁接觸。多方情況表明,李臻或欲借著王浚主力大軍正在冀州征戰石勒,趁隙發兵征討幽州。
《資治通鑑》有載:「初,東夷校尉勃海李臻,與王浚約共輔晉室,浚內有異志,臻恨之。和演之死也,別駕昌黎王誕亡歸李臻,說臻舉兵討浚。(永嘉三年)臻遣其子成將兵擊浚。」
瀛東衙城,出兵勤王的緊急會議正在繼續。在座的皆是華興府核心高層,大多人從情報咨文中對遼東境況有所耳聞,是以對龐俊意欲藉機從晉廷手中謀取東夷校尉一職的建議,並不覺得突兀,稍一思量,更是頗有期待。畢竟李臻擅自動兵幽州,敗則失勢,即便取勝,華興大軍屯兵洛陽之下,若是討封一個東夷校尉,晉廷也有充分理由治其罪,免其職,從而轉交給華興府不是?
「士彥好算計,我等他日謀取半島,便將與平州接壤,那裡也將是最可能的下一戰略目標。此時若能出現機會,先一步取下邊軍也屬未雨綢繆,甚至可在對戰半島之際,攜邊軍參與兩面夾擊。」唐生擊節笑道,「且此事確有可能,平州遠離中原,其間還隔有幽州乃至段氏與慕容兩部鮮卑,晉廷難以掌控,眼見將被王浚經營為後花園,朝廷或許也願放任我等插手平州,於王浚間彼此交惡,彼此牽制。」
不過,與會的祖逖卻是不滿道:「也不知那李臻心中何想,如今正是晉廷團結一致外抗匈奴之際,他卻以忠義之名,跳出來攻打正在痛擊石勒的王浚,豈非本末倒置,究竟是忠是奸?一旦其逼得王浚主力回師,非但便宜了石勒,還令王浚無法南下勤王,或將增加我方勤王壓力啊。若是可以,逖以為我等該提早放出風聲,揭露破壞李臻用兵之秘,從而迫其放棄既有計劃。」
「某與李臻昔年略有接觸,此人城府頗深,忠奸難辨,此番動兵,或因其權被王浚壓制過甚。」紀澤略一思忖,淡然笑道,「不過,我等只管坐觀事態,無需故意拆穿其人,遼東可不乏交好王浚的老牌勢力,想來自有其他勢力對其使絆,我等尚還無需多此一舉,徒招人厭。至於說李臻動兵會影響王浚抗匈,呵,王浚本就不忠,其征討石勒乃志在河北,本也不可指望其出兵勤王,李臻是否搗亂並無差別。」
眾人不再有異議,眼見大戰略已經統一,紀澤拍板道:「好了,眼下我等極可能將有兩處戰場,一在洛陽,一在遼東。先說遼東,諸般皆屬預估,局勢發展叵測,我方加強暗影探訪之餘,或可適當影響事態,還須借勤王之名義,悄然集結大軍於樂島,隨機而動,其中細節當另行專議。」
「再說洛陽,我等旨在解圍,並裹挾移民,能否痛殲匈奴無需強求,是以五萬大軍足矣,其中兩萬輔兵,兩萬戰兵步卒,一萬蒼狼騎。此外,再輔以五千安海水軍,攜大量船隻,經淮入潁,沿途護送軍兵與所納百姓。」掃眼眾人,紀澤沉聲道,「此戰關係重大,某將親自統領!」
內心深處,紀澤隱隱記得史上的永嘉之亂遠不止三年,故而頗覺晉廷自身便該能扛住匈奴此輪進攻,血旗軍此行並無太大兇險,也無需全軍出動,倒是應該留下重兵以待遼東變亂。畢竟,平州自身兵力雖然不強,但其周邊有著慕容鮮卑、宇文鮮卑、高句麗以及百濟等等異族的群狼環視,決計不可輕忽。
不過,眾人對兵力分配倒無多少異議,但對紀某人要求親征中原就無法接受了。唐生率先離坐直身,拱手鄭重道:「兵凶戰危,且此戰我血旗軍難免受到朝廷節制,配合他軍作戰,更添一份兇險,主公身系我華興府五百多萬百姓,焉可輕犯其險?主公若是不棄,生願毛遂自薦,代主公出戰。」
「對抗外胡,逖不敢落後於人!主公若是信任,逖亦願爭此戰功,厚顏代主公領兵出征洛陽。」半是勸諫半是請戰,祖逖忙也起身言道,「而且,屬下確有一個優勢,畢竟屬下一度常居洛陽,不論山川地理,還是風土人情,甚或官場群臣,逖皆遠較他人熟悉,自然更為勝任!」
「此戰非關我華興府大計,卻不乏兇險,主公何故如此輕率親征?」張賓隨之黑著臉進言,口氣明顯不善道,「況且,此番政治風險不下軍事兇險,賓以為祖逖將軍比主公更為合適,兵逼討封也更易轉圜。且問主公,倘若東海王假天子下詔召見主公,去則自陷凶地,不去則公然抗旨,落人口實,平白損了勤王功名,屆時,洛陽城主公是進還是不進?」
繼三人之後,廳中眾人紛紛起身,或請戰或勸諫,沒有一人不反對紀澤親征。得,里里外外除了家裡那兩個不懂事的兒女支持自己親征,余者再無一人,紀澤長嘆一聲,終是索然擺手道:「好了,諸位回席吧,此戰某便不去了,交由士稚兄(祖逖)率軍出征,士彥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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