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回 中原流人(1/2)
正當華興暗影在遼西郡瞅準時機恰時截胡,緊急策劃實施著平白吞併半數平州邊軍這一美事的時候,中原之地則戰局大變。劉聰大敗於弋陽,像被最後一根悶棍打翻的駱駝,他在憋屈退回洛陽之後不再停留,隨即率領殘兵敗將退離洛陽,灰溜溜回返平陽尋劉淵認罪去也。而匈奴漢國對西晉京師發起的第一次挑戰,在耗時一個多月之後,遂以傷亡過半的失敗告終。
尾隨劉聰退出弋陽的腳步,萬五血旗前驅在祖逖的率領下,穩步推進至洛陽的南大門伊缺,並從主動退走的魏復叛軍手中將之輕鬆「收復」,就此駐兵於此以觀戰局動向,實則是在此隱隱威脅京師,等待和晉廷就勤王封賞事宜展開討價還價。
與此同時,血旗軍勤王之師在弋陽小丘大敗匈奴三萬騎軍,斬殺過萬的消息也被迅速傳開,震懾地方官府之餘,更向底層百姓展示了肌肉與安全感。而血旗軍的後續軍伍則隨之開始了對豫州沿途百姓的移民宣傳與接納舉措,當然,名義上卻是就地追繳魏復叛軍的餘孽,這一手可是王師過境的慣例,大家都懂的。
然而,懂歸懂,可血旗軍的作法委實過分。別個大軍過處無非是吃拿卡要些錢糧,搶點美女民賦,最多燒殺幾個村子以做震懾,事後官府該徵稅抽丁照樣;而血旗軍過處,那是泥腿子幾乎一掃而空,屢被官府與叛軍往復肆掠的底層百姓們之前想逃沒個去處,血旗軍都到家門口來邀請了,誰還不跟著開溜?而這麼一來,別說官府,世家大族也受不了,泥腿子都跑了,叫他們日後剝削誰去呀...
這一日,豫州潁川,朝陽初起,寒風冷冽,長社縣城東南二十里,鄉間小道上,一對青年男女正在拔足狂奔。二人皆衣衫老舊,身形單薄,一看便是窮困農人,男子身上還背著一個三歲大小的男孩,不時發出驚嚇的啼哭聲,一看便知這是急急跑路的一家三口。而在他們身後,則快步追來五名持棒拿刀之人,護院打扮,凶神惡煞的邊跑邊喝罵個不停。
「哎呦!」驀地,那年輕婦人或是跑得太累,左腿拌右腿,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那男子大急,忙停下腳步,回身拽起年輕婦人,就欲繼續逃跑。
孰料那女子剛一邁步,復又摔倒在地,她索性不再起身,而是挪動身體橫在道路中央,一邊還衝男子淒吼道:「孩他爹,我腳扭了,跑不了啦,你快帶小木木逃,我爭取擋他們片刻。那個關二哥說了,到了潁水邊上就有血旗軍營地,就安全啦!」
「杏花,爹娘就是以死逼我帶木木走,他們都落在孟家堡了,你就甭再逼我了,要是再沒了你,叫我一個人如何拉扯木木,死活咱一家仨都得在一起啊!」男子哪裡肯依,口中喘息著勸說,已然轉手將孩子抱到胸前,還欲背起女子繼續跑。
「李大牛,你難道想讓李家絕後嗎?」那女子卻是一把推開男子,厲聲哭叫道,「你背著兩人怎能逃得了,一旦被抓回孟家,那就絕對是一個死字,這一年被他們活活打死的外地流人還少嗎?別管我,快帶木木跑...」
「哈哈,你們倆甭爭了,都跑不了!」一個聲音戲謔著打斷了夫妻兩的相濡以沫,粗喘幾聲之後,跟著冷森森道,「哼,你等去年要飯到了我孟家堡,我孟家看你一家可憐,加以收留,叫你等得以安生,孰料你等竟然如此不知好,一有高枝就想跑,哼,天下哪有這等好事,乖乖跟我等回去,聽憑家主發落吧。」
小夫妻兩頓時齊齊一顫,抬頭看去,卻是孟家堡的五名家丁已經追來。略一愣神,李大牛怒道:「什麼發落,回去叫你孟家人打死嗎?孟三刁,你狗日的別說好聽話,還收留我等安生?咱們河東人從匈奴人手下好不容易逃了過來,討口飯吃不假,可你孟家就給咱們吃糠咽草,牲口都不如,卻要干牛都累死的活計,動輒還要打罵,稍一頂撞沒準就得弄死,這也叫安生?比起你孟家,匈奴人也狠毒不到哪吧。」
「哼,一幫逃難的外地客,如今兵荒馬亂的滿地都是,我孟家能叫你等活著,就是天大的恩德了,還他媽的貪心不足!」那個發話的家丁頭目孟三刁眼睛一橫,不屑的啐了一口,這才幽幽道,「家主說了,誰敢逃去投血旗軍,那就打死誰,你二人還想例外嗎?直娘賊,自個不想活也就罷了,還累得咱們兄弟一大早就出來追了半天!」
李大牛還要爭辯,那杏花這時倒是更為拿得起,她眼底閃過狠絕,一把推開李大牛,轉向孟三刁,不無希冀又毅然決然道:「孟三刁,你不是一直想要占我的身子嘛,咱們逃走也有你逼迫的份兒,今個只要你能放走他們爺兒倆,俺就從了你如何?」
「胡說!」李大牛爆吼一聲,放下孩子,順手從道邊扯起一根粗樹枝,跨步杏花之前,棍指幾名家丁,氣沖斗牛道,「今個誰敢動咱們,老子就跟他拼命!」
「拿下!」孟三刁瞥了杏花一眼,毫不掩飾的淫蕩,同時施施然令道,「悠著點,留口活氣回去,家主還要拿他們立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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