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回 欲引故縱(2/2)
「兒郎們,跟老子前沖,衝過去就是活路,出了山口便能得到倭南聯軍的馳援,快衝啊...」歌有采不愧是名眼光長遠的國主,一眼便看出了前路上的堵塞乃是徒有其表,立馬高喝一聲,頂著個木盾,左跳右竄的直奔前方。
「跑啊!快跑啊...」將是兵之膽,歌有采的斷喝猶如指路明燈,又合每個人的心意,立馬得到最徹底的貫徹。於是,歌更蠻兵們發揚起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翻山的優良品德,在前路堵塞處丟下大批屍體之後,終有近半得以逃出升天。
「追啊!殺啊...」頗失水準的血旗伏兵,只能不甘心的奮起直追。一場伏擊戰,卻在不覺間打成了追擊戰。更為複雜的是,作為南北分界線的風盛山口,這等特殊時期少不了崗哨,自然而然的,山口南段的追擊戰,便被倭兵崗哨們用烽火的方式,迅速通告了二十多里外的火離城...
火離城,如今是倭南聯軍的匯聚之所,除了歌更方國的八千蠻兵,倭國中樞預定的其餘四萬多蠻兵,皆已抵達了這裡,併入了倭國次率重度乙的麾下。當然,這麼多人馬,一座里許見方的火離城自然無法容納,大多倭南蠻兵,卻是駐紮在依城而建的一應大營中。
此時,重度乙正在城西大營一腦門黑線的督練蠻兵,說好聽些是督促蠻兵們緊急訓練軍陣,以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他的更多精力卻是用在調解勸架,這幾天他可沒少在這方面浪費時間。
要說這幫倭南蠻兵真不省心,隨便翻翻老帳就有過節,湊一塊就會動手,即便沒有過節,為了水糧帳篷甚至吹牛打屁等等狗屁原因,他們很快就會有了過節,然後湊一塊還是動手。若非還指著忽悠這幫廝鳥去與漢人死拼的話,重度乙只怕都不知砍了多少個腦袋了。
「次率,您給評評理,那塊靠河取水方便的營區,分別是我等先看上的,他們卻非要來搶...」重度乙身前,兩名倭南方國的統領,一人姓徒,一人姓金,正手指對方,異口同聲的申訴道。二人皆滿臉的義憤填膺,直令重度乙很想將這兩張臉同時打扁!
「快看,那邊有烽火!」驀地,此起彼伏的驚叫打斷了兩名逗比統領的爭吵。循聲看去,烽火正來自風盛山口,且是三道烽煙,代表著最嚴重的事態。
吁!說實在的,這一刻,重度乙雖然眉頭緊皺,其實心中是暗鬆了一口氣,還有什麼困難能比調解這兩個逗比還要困難呢?當然,這是基於他迄今尚未收到倭北聯軍乃至北荒軍的慘痛戰報。畢竟,卑雨鳴儘管距離他最近,也有彼此溝通戰情的義務,可昨早才發生的敗績,卻也沒有急急向他這個平級政敵自曝其短的必要啊。
莫非是最後集結的八千歌更蠻兵遇襲了?難道是筑紫的血旗騎軍發動了突襲?下一刻,重度乙的思維進入實戰,頓時心頭一突,有了極其不良的預感。他忙吩咐身邊的傳令官道:「速速遣人探明烽火原因,騎馬去!還有,傳令下去,全城與一應軍營悉數戒嚴,隨時待戰!所有崗哨加強戒備,值守戍卒加倍,每半時辰一報!」
旋即,重度乙心頭一動,忙又轉向侍從官重木一郎,沉聲詢問道:「今日北方筑紫邊界的哨探可有異常回報?不會有漢軍騎兵溜入火離吧?是指所有探哨,不可疏漏任何異常!」
重木一郎略一沉吟,繼而十分肯定的點頭道:「稟次率,半個時辰前剛有回報,北方筑紫邊界明暗共七個哨站,另有西部海岸三個哨站,皆無烽火,皆有定時通報,絕無異常,當可確定並無漢人騎軍竄入火離地界。」
難道是血旗軍借著海路登陸了倭南山地,從而潛入風盛山區?抑或是想左了,烽火另有事故?思緒不定間,重度乙正欲趕回城內主持戰局,驀然發現兩名逗比統領還站在自己面前,得了,哪怕僅是做樣子,歌更蠻兵也必須要去接應,與其叫這群逗比在營內無事生非,還不如拉他們出去溜溜,哪怕不能救援風盛山口,也能白跑一趟泄瀉火嘛。
擠出笑容,重度乙手指烽火,沖兩位逗比統領道:「徒、金二位統領皆睿智之人,想來根據烽火,已然猜出那裡是歌更勇士遇襲了。事態緊急,本將便遣二位各領本部五千勇士,隨我副將重映梟前往風盛山口救援。一應繳獲立功已有章程不提,二位所部,誰此行斬獲更多,誰便可以首選營區位置如何?」
「是,尊令!」兩名逗比統領何嘗不知重度乙用的是最粗陋的激將法,卻也並未覺得有多艱難,也就齊齊應命,彼此依舊不忘相對冷哼一聲,這才離去召集麾下兵馬。
轉返城中的重度乙卻不曾細想,他派出兩名鬧矛盾的統領,帶著幾無訓練的蠻兵,山林作戰或可,但出城二十里的原野上,他們能打硬仗嗎?說來說去,尚未收到他處敗績的重度乙,迄今依舊處於人多勢眾驅逐血旗軍的樂觀情緒,抑或說是井底之蛙的自大心態。
「咻咻咻...」於此同時,風盛山口北段,烽火之處,一眾完成示警職責的倭兵,正在密切關注著東南三里之外的嶺下山道,關注著一追一逃的漢倭大軍,驀然,背後的山林間突然射出一通弩矢。儘管弩矢是以下對上,仍將猝不及防的倭兵一舉射殺了二三十人,其中更是包括了穿著最為搶眼的崗哨守官。
「快!快防守!」立有倭兵小頭目驚聲喝令道。一幫倭兵再也顧不得觀察別家的生死,連忙回身搶入戰位,更有七零八落的羽箭射往弩矢來處。
然而,這群崗哨倭兵很快便膽戰心驚的發現,來襲者竟然足有他們數量的三倍,且身手之矯健,兵甲之犀利,箭法之精準,皆屬他們生平僅見,自家好幾輪箭雨,對來襲者傷亡寥寥,反過來自家倭兵倒是接連不斷的被射翻。得了,這可是上萬人的大戰場,別個八千蠻兵都逃了,自個不到兩百的小蝦米,還堅持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