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回 二征瀛州(2/2)
「哼,休得胡言,莫以為本女郎嫁給了你,你這山大王就能為所欲為了。」白了紀澤一眼,顧敏接過信報端詳,臉色隨之變幻,終是喟然嘆道,「唉,這些伎倆其實並不罕見,我早該想到,之前只是涉及己身,亂了心智而已。也罷,既然顧氏無憂,我這個倭王族女也就做得安心了。」
《資治通鑑》有載:「九月,戊申,琅邪王睿至建業。睿以安東司馬王導為謀主,推心親信,每事咨焉。睿名論素輕,吳人不附,居久之,士大夫莫有至者,導患之。會睿出觀禊,導使睿乘肩輿,具威儀,導與諸名勝皆騎從,紀瞻、顧榮等見之驚異,相帥拜於道左。導因說睿曰:『顧榮、賀循,此土之望,宜引之以結人心。二子既至,則無不來矣。』睿乃使導躬造循、榮,二人皆應命而至。以循為吳國內史;榮為軍司,加散騎常侍,凡軍府政事,皆與之謀議。」
「嘖嘖,這一下,你那伯父顧榮非但與司馬睿冰釋前嫌,還如膠似漆了,你娘家顧氏又能坐享江南繁華了。虧得之前你還數度埋怨為夫壞你顧氏好事,逼得為夫調動不少力量暗中維護顧氏,嘿,日後可別再揪住搶親之事不放啦,還是安心做某家的壓寨夫人吧,哈哈。」紀澤口中調笑,眼底卻始終複雜難明。
且莫追究春秋筆法是如何渲染,愣將二五子另換主子沆瀣一氣的卑劣行徑,改寫為商鞅喜逢嬴渠梁那般明君賢臣相得益彰的感人情結。北方戰亂經年,且愈顯糜爛,永嘉南渡實乃大勢所趨,在保全家族乃至維持富貴面前,多少士族願意像是正史中的祖逖劉琨一般,為了北方國土甚或那些泥腿子而死戰不退,進而自我犧牲呢?
紀某人對此雖然心底膩歪,卻無力改變,也無心改變。這非但因為長時期內,他與偏好苟安的江南勢力將是合作多過敵對,更因為到了如今的諸侯角色,他與他的華興府也非好人,何嘗不是一心只管將西晉遺產可勁往自家碗裡扒呢?於是,他很快便藏起他那點幾乎已被惡狗啃光了的良心,耀武揚威的南下去也...
時入初冬,借著微冷的北風,南征大軍沿著嬋州島海岸與琉球列島,一路順風南下,於琉球稍作休整,期間,紀澤自有好一番的巡查探訪,琉球的軍務民政,以及藏於東方海島中的一應軍事秘密研製基地,也沒忘帶著顧敏拜見了寓居此處的生母張氏。隨後,大軍繼續南行,於初十順利抵達了瀛東港。
彩旗,橫幅,鮮花,歡呼,瀛東港的歡迎場面足夠氣派。令紀某人心情愉悅的是,從迎接百姓的眼神中,他雖看到了些許不耐,更多的還是真誠、熱情與擁戴;而這個去年還是處處荒灘的河流入海口,如今已然覆蓋了一片水泥顏色,碼頭廣闊,道路平直,倉房林立,棱堡高聳,其氣象已然與樂島的羅口港相差仿佛。
次日,郡府議事廳,軍政擴大會議上,紀澤一臉笑意的聽取了瀛東郡以及瀛東各縣的政務簡報,尤其對瀛東郡首年秋收平均七斗半的畝產數據大加稱讚。末了,他笑呵呵道:「此番某南下瀛州,就是來看看民政建設的,至於對瀛州島全境的軍事攻略,此戰將由祖逖將軍掛帥,一應徵戰事宜交其全權負責。」
這一下,會場眾人有點小迷茫,雖說之前你紀大府主便已放過類似風聲,可你千里迢迢趕來瀛州島,就是為了做一回運輸大隊長?好在,這一決定也算合理,祖逖總督瀛州一年,並領軍瀛東營,聲望已然足夠,眾人倒也不會提出質疑,但會後,祖逖卻是尋了過來。
「主公,一年時間,我瀛東營已對瀛州島各地有了較為詳細的探查,這是屬下憑之所做的軍事策劃,還請主公定奪。」拿出一份厚厚的軍事方案,祖逖說道。不知不覺間,他已將對紀澤的稱呼,由子興老弟換成了主公,也算默契敲定了君臣名分。
「呵呵,士稚兄的方案我是一定要看的,不過僅是看看而已,最多提出些許請教,士稚兄盡可放手去做,若要商議,便多與龐俊、錢鳳等人細談。畢竟我在此也呆不上幾日,具體攻略自然由你視情況隨時調整。」迎上祖逖的疑惑眼神,紀澤淡淡笑道,「我將僅在瀛東轉上三五天,隨後便將繼續南下,年底左右當可返回,當然,第二安海軍團的五千水軍,我要帶走。」
瀛州土著並無水軍,海上運兵有地方輔兵足以保障安全,安海水軍在此戰中並無顯著意義,祖逖自無意見。他想了想,不無試探道:「主公這是?」
「某此番意在南洋,那裡聽說亂得很,我必須親自去看,總不能無休止亂下去。」紀澤目光閃爍,繼而笑道,「呵呵,不能所有的仗都由我親自統領,士稚兄滿腹韜略,如今手下有著四萬雄師,八九成的精銳戰兵,且民夫也可酌情抽調,對付四十多萬連國家都未形成的蠻夷百姓,各個擊破,當無問題吧?」
祖逖沒再多問紀澤的行程,某種意義上講,那是絕密。他鄭重一禮,慨然承諾道:「主公信任,逖敢不效死。年底之前,若不能全取瀛州,並令其穩定,逖願提頭來見...」
接下來,紀澤果然罕有關注征戰,除了檢閱幾次軍伍,將大部時間都放在了瀛東郡的民政。藤山鐵礦,華興農場,縣城鄉鎮,以及正在展開的私有化安置,他都有所巡視,有著樂琉二郡的成功經驗,又在准軍管下以農業為主,瀛東的工作縱有紕漏,卻不會走形。
四日後,祖逖調動略經休整的大軍,開始了瀛州征伐。一改柿子撿軟捏的血旗傳統,他將第一目標選定為蠻夷勢力最大,人口二十多萬的瀛南平原,取的是一個攻其無備,破其主力的戰略。同一日,紀澤離島南下,一場本就實力懸殊的征服,再有祖逖這等歷史名將指揮,他這甩手掌柜走得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