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回 撲朔知援(2/2)
不一刻,古襲蠻兵在內的上萬蠻兵氣勢洶洶殺出營盤,浩浩蕩蕩直奔城南十里之外的戰團,不過,沒有重將督陣,別指望他們的行軍有多心急火燎。火離南門樓,目睹一應蠻兵的拖沓背影,重度乙一臉不爽,倒也沒有遣人催促,折損得誰多誰少,左右都是倭南蠻兵嘛。
然而,不久之後,重度乙便該為了這幫蠻兵的拖沓遲緩而慶幸不已了,只因隨著這上萬倭軍的出城南去,在火離城東方數里之外的一處閒置垛場,驀然飛起了三隻飛鷹,有向南的,有向北的,也有向東的...
「殺啊!殺啊...」火離城南十二里,喊殺震天,流血漂櫓,重映梟所部萬餘倭兵,準確說現余不到六千的蠻兵,正將血旗軍林曹二部團團圍住,展開血腥鏖戰。
當然,論體格,論訓練,論裝備,論戰陣,流出血腥的更多是蠻兵,可相比之前遠程對射之時的一味挨虐,他們憑藉蠻勇忘死與精準冷箭,在短兵肉搏中總算也能給漢軍造成明顯傷亡了。
「噠噠噠...」伴著清脆的馬蹄聲,回程請援的倭軍信使趕回,奔至戰團北方觀敵料陣的重映梟等人面前,目光怪異的掃了一眼,繼而大聲道:「稟將軍,卑下出城之時,古襲等部萬人援軍,已開出城東大營,如今正在前來途中。」
這名信使所怪異的是,重映梟與徒、金兩位統領,不是身體掛彩,便是衣衫破傘、血跡斑斑,顯然都已上陣拼殺過,可信使騎馬來回一趟決計不會超過兩刻終,這幾位怎又全數聚回來了,這勁兒瀉得未免也太快了些,不符合咱大倭勇士的風格啊。
未曾注意信使的細微表情,聞訊的倭方指揮三人組皆面露喜色,兩名方國統領更是拔足向前,各躲在親隨的嚴密盾陣之後,湊近戰團,高聲呼喝:「兒郎們,堅持住,援兵很快就要來啦,再堅持一會!」
「殺啊,殺啊...」基於倭方軍將的一再鼓舞,尤其是上萬援軍將抵的消息,蠻兵群中再度爆發出一陣喝喊。只是,這一番鏖戰下來,蠻兵的喝喊聲顯然比初始時有氣無力,而真正還願意撲上去啃漢軍硬骨頭的蠻兵,也是越來越少。
「哼,這些蠻兵真是不濟事!將軍,瞧那兩個蠻兵統領,嘿,平素牛氣哄哄,這會連去外圈喊個話也畏畏縮縮,恨不得全身都包在盾牌里,真是膽小如鼠!」尚未徹底看清戰情的信使,指著兩名蠻兵統領,信口冷笑道,不無諂媚逗趣之意。須知包括重映梟在內,他們這些來自邪馬台王都的,平素沒少在背後譏嘲蠻兵。
「啪!啪!」正反兩個大耳刮子打斷了這名信使的賤笑,迎向他的,還有重映梟的一雙怒目。信使一呆,旋即恍然大悟,自個嘴賤,竟然將自家將軍也捎帶著給嘲笑了,不敢再行吱聲,他連忙退回親兵隊中,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戰團。
重盾圍擋,長槍捅刺,狼筅橫掃,短刀跳檔,弓弩襲殺,看似被圍殺的血旗軍,在蠻兵的短兵攻擊下卻是遊刃有餘,軍陣運轉順暢,軍卒配合嫻熟,將個矮力虧又無甚技巧的蠻兵牢牢封殺於回形軍陣之外。縱有些許蠻兵拼死打開缺口,也會被陣中旋即補充來的精兵滅殺並堵回陣型,徒令軍陣外圍的屍體更高一層罷了。
這哪裡是蠻兵圍殺漢軍,分明是漢軍在絞殺蠻兵嘛!那名倒霉信使總算看出點端倪,己方蠻兵在漢人軍陣面前,三換一就是好成績,還得是針對漢軍藤甲輔兵的交戰處,對上明光鎧的戰兵,比例則更為不堪。這也就解釋了為啥重映梟等人遠遠躲在後面,破不了陣,靠近還要被遊刃有餘的漢軍箭手贈送冷箭,有身份的誰願上前挨抽?
這仗還打什麼勁兒,那名信使心中發涼。好在,重映梟不愧是一名倭軍重將,又一次湊前戰團,咆哮著為全軍給出了英明指導:「大倭勇士們,堅持住,漢軍兵甲雖好,人數卻少,體力肯定不及我等,援軍馬上就到,耗也能耗死他們,那些精良兵甲就歸各位勇士啦!」
像是回應重映梟的咆哮,戰場遠方再度傳來隱隱的喊殺聲,伴以瀰漫的煙塵,顯示援軍來了,可坑憋的是,煙塵與喊殺聲卻是來自南方山口方向。與此同時,一名倭兵哨探飛速趕至重映梟面前,不無氣惱道:「稟將軍,血旗軍竟然又來援兵了,還是老樣子,兩千餘人,列有回形軍陣!」
「臥槽,沒完沒了了嗎?直娘賊!漢人果然狡詐,果然留了一手!好在重某思慮周詳,早有後手!」重映梟先是一愕,旋即一臉獰笑,怒聲咆哮道,「敵方縱有兩千援兵,我方卻有一萬援兵,大倭勇士們,這是給我等送兵甲,送軍功啦!」
鼓舞士氣歸鼓舞士氣,己方援兵尚且沒影的時候,還得從兩個既有戰團中緊急抽調兵力,以應對漢軍新來援兵,亂鬨鬨的絕不容易。重映梟免不了一番上躥下跳,左右折騰,只是,不待他湊齊應對兵力,北方突然傳來一陣零星馬蹄聲,卻是快馬衝來了一名重度乙的傳令官。
看著湊近自己耳邊,面色古怪的傳令官,重映梟心頭驀然升起一種不祥感,下意識遠眺空空如也的北方,他目露寒光,急聲問道:「直娘賊,援兵不是早已出城了嘛,怎生還沒趕到?臥槽,不會是不來了吧?」
像是心有靈犀,這一刻,倭兵包圍中的曹嶷和林武,以及正率第三撥血旗軍兵趕來的唐生,同樣遠眺空空如也的北方,同樣急躁的發出了疑問:「直娘賊,倭軍援兵不是早已出城了嘛,怎生還沒趕到?臥槽,不會是不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