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回 撲朔知援(1/2)
火離城南,倭軍重映梟所部萬餘步卒,在付出兩千傷亡之後,已然將血旗軍曹嶷所部的兩千多追兵反追上包圍,眼見就能一舉殲之,可偏偏此時,風盛山口方向,血旗軍再次派出了兩千餘援兵,令這場追擊反追擊的戰鬥再生變數。
這一下,重映梟等一干倭將,尤其是徒、金兩位蠻兵統領,就有些騎虎難下了。徒統領腦袋夠快,立馬對重映梟急聲叫道:「援兵,我等應當立即向重度乙次率請求援兵,否則此地無法善了。」
徒統領想得分明,自家已然付出了上千蠻兵的慘重代價,此時倘若撤離,非但血本無歸,甚至連戰場糾纏中的兩千蠻兵也難以收回,不知要有多少死於漢軍追殺,必將是更慘重的血本無歸。但堅持下去,以漢軍戰力之強,只怕收拾了眼前兩撥四千多的漢軍,自家蠻兵也將死傷殆盡。兩難之下,拉人前來頂缸是唯一可取的選擇。
「對對對,援兵,我方也可以有援兵,必須讓火離城速來援兵!」金統領此刻與徒統領是一根線上的螞蚱,步調完全一致,甚至不吝威脅道,「這麼打下去,我金魯方國青壯必將折損殆盡,倘若這等境況次率還不派援兵,我等也不用再戰了,這就返回倭南老家去!」
重映梟腦中也在快速盤算,按照之前潰兵交代,靠譜些的說法是山中來襲漢軍共有五六千人,扣除留守山口後路的,這撥援兵當是唯一一撥。他可不心疼蠻兵,絕不介意抑或竊喜於用蠻兵去消耗漢軍,哪怕戰損比達到二比一甚至更高,故而再派些蠻兵來援也不打緊,只要死得有價值就行。只是,漢軍奸猾,萬一山里還有更多漢軍咋辦?
「好,本將這就請示次率,要求再遣援軍,兩位也可各派一名信使跟去。」念頭百轉,重映梟旋即應承道,「好了,還請兩位統領速速迎敵吧,本將也率本部參戰!但請二位務必整肅軍陣,不可再像之前那般毫無章法,叫勇士們白白死於弓弩之下了!」
「還有,多派探哨,密切關注風盛山口,儘量探明漢軍實情。」擺平兩名方國統領之後,重映梟轉向自身侍從官,沉聲下令道,卻也不忘叫過自己派出的心腹信使,低聲交代了自己的內心想法,以轉述給重度乙。
商議既定,剩餘觀戰的四五千倭軍列出怎麼也列不齊整的陣勢,錯開曹嶷所部的戰團,當頭迎上血旗援軍,也即林武所率的山地軍外加一曲輔兵共兩千餘人。略有齊整的軍陣果令倭兵在弓弩打擊下的傷亡減少了三成,卻也只能達到這一程度。繼而,這片區域再多了一個與曹嶷所部相類的圍攻戰團,喊殺愈響...
且不說曹嶷、林武所部與重映梟所部倭軍的鏖戰,火離城南門樓,重映梟的請援軍情很快便送抵了在此觀望的重度乙,當然送抵的也包括重映梟的擔憂。值得一提的是,重度乙已然先一步獲知了歌更蠻兵傷亡殆盡的消息,在重映梟信使提及此節之時,已能顯得波瀾不驚。
聽完信使所請,重度乙略一思忖,首先轉向自己的侍從官重木一郎,肅然詢問道:「適才北方筑紫邊界的哨探可有異常回報?漢軍騎兵可有異動?還有西部海岸的所有探哨,可有任何異常?」
重木一郎似乎有點心神不寧,直到重度乙皺眉二度催問,他才恢復心神,繼而十分肯定的點頭道:「稟次率,一刻之前西、北兩向所有崗哨剛有回報,並無異常。另有遠遠監看漢營的探哨來報,一個時辰前,北方漢人騎軍依舊正常訓練,並無異常。」
看了重木一郎一眼,重度乙並未斥責,而是嘆了口氣,上前拍拍其肩頭以示寬慰,卻因他想起重木一郎的弟弟重木三郎之前正隨歌更大軍同行,如今杳無音信,想是喪身於伏擊戰中,都是他重氏的後輩俊彥啊。
「諸位想來皆已知曉,我大倭歌更方國的友軍,適才在風盛山口遭遇了漢人的無恥突襲,傷亡慘重,這是卑鄙的不宣而戰!」轉向同在城頭的一應倭南蠻兵統領,重度乙的口吻由沉痛漸變悲憤,「那幫漢軍太過囂張狂妄,就在剛才,他們竟然喪心病狂的一路追殺我歌更勇士,直至城南十里之外,令我八千隼人兒郎最終竟然十不存一!漢人這等惡劣行徑,理當受到天神懲罰!」
其實,一臉義憤填膺的重度乙,對倭南蠻人並沒好感,那是急需倭北正統所王化的蒙昧之輩,作為統帥,他真正心疼的只是兵力白白折損而已,之所以做出這副悲憤姿態,無非避免在場蠻人們寒心罷了。不過,偷眼打量一眾蠻兵軍將,他不禁索然,僅有幾人擠出悲憤之色,大多人則是聽評書的神情,更有古襲方國與另一相鄰歌更的方國軍將,就差跳起來歌唱未來真美好了。
得,既然大家都對歌更人戰死沒甚痛惜,那就換張牌打吧。重度乙復又目露神采,慷慨激昂道:「好在,天神的懲罰來了,可恥的漢人追兵前後合計五千人,幸被重映梟所部萬人撞個正著,卻是再難走脫!如今,雙方正在十里之外鏖戰,漢人處於下風,卻抵抗頑強,而天色漸晚,未免夜長夢多,本將欲遣一萬大軍前去增援...」
一次性再派出一萬蠻兵,重度乙自認這一兵力已是考慮重映梟擔憂的大手筆。他深信,重映梟有著兩萬大軍在場,即便漢軍在風盛山口還有什麼貓膩,也無法製造更多麻煩,大不了就是雙方兌子,左右血旗軍與蠻兵他重度乙都不心疼。
「為大倭出力乃我等本分,末將願率麾下兒郎走上一趟。」不待重度乙說完,古襲方國的襲姓統領已然明白其意,慨然行禮道,「不過,按照咱們倭南規矩,戰場繳獲當以出兵多少分配,這可不能區分什麼出兵先後,包括徒、金二方國亦當在類。」
臥槽,太無恥了,赤裸裸的摘桃嘛,咱家也得插一腳啊!繼襲統領之後,又一方國統領一臉急公好義的跳出,偏生這廝有點結巴,「我、我、我」半天,滿臉漲紅的就是沒能「我」出個章程。倒是其餘方國的統領們再不等待,口齒也伶俐得多,一個賽一個的紛紛請戰。
「瞧這份熱情,皆乃精忠報國之輩啊!重某甚喜之,諸君所提要求重某也准了,便以報名先後為據,決定出站序列吧。」重度乙做感動莫名狀,斷然宣布道,倒也不忘拍拍那位口吃統領的肩頭以作寬慰。
不一刻,古襲蠻兵在內的上萬蠻兵氣勢洶洶殺出營盤,浩浩蕩蕩直奔城南十里之外的戰團,不過,沒有重將督陣,別指望他們的行軍有多心急火燎。火離南門樓,目睹一應蠻兵的拖沓背影,重度乙一臉不爽,倒也沒有遣人催促,折損得誰多誰少,左右都是倭南蠻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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