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回 鐵騎遠襲(2/2)
「臥槽,這樣的守城戰還怎麼打?能挺三天嗎?就是最終勝了,咱們還能剩下幾人?」當倭兵們被大火攆至城內安全之處,暫保城池的那股興奮早已不翼而飛,代之以抑鬱的嗡嗡竊語,而擺在他們面前的,則是一日損失近萬的守城傷亡,哀痛憂懼之餘,更多蠻人兵將的目光開始閃爍,而接下來的黑夜,正是眾多失意者互訴心聲的最佳時刻...
且不說火離城內的私下齷齪,血旗軍施施然撤回城北大營,免不了一番犒賞撫慰。兩日下來,不可避免的是,血旗軍取得豐碩戰果之餘,自身傷亡也創下歷史高度。不算革面軍的兩千多戰損,既有戰兵輔兵的傷亡過了兩千,曹嶷所部的千多瀛東營戰兵,更是折損近半,幾乎堪稱被打殘。
還有一個壞消息,也即那珂城的倭北聯軍再度對筑紫東線發起攻擊,顯是昨日火離方國的處處烽火刺激了卑雨鳴。而且,這一次倭北聯軍並未再行死磕霧奇隘口,而是四面開花,雖仍未能奈何占據險要的萬餘血旗軍兵,卻也趁亂從山區滲透了不少倭兵,進入筑紫郡境搞風搞雨。儘管筑紫移民皆已聚於鄉鎮抱團死守,也有輔戰騎卒四下游弋,可混亂與傷亡卻是在所難免。
「混帳!五百多條性命,不分老幼皆殺,這幫小矮子是專對平民下手啊!若非巡騎及時趕到,這幫攻入平堡鄉的傢伙豈非要屠盡那裡的五千百姓?」中軍大帳,紀澤看著軍報,一臉鐵青,愧然道,「是紀某沒有保護好百姓,傳令下去,一應傷殘按烈士撫恤,一應作戰民兵雙倍功賞!」
快步轉了兩圈,他復又怒聲叫道,「田二愣的特戰右曲不是已經奪下南線所有山口了嗎,傳令給他,即刻率部換馬趕回筑紫巡查,務必將襲擾倭兵悉數斬殺,不留俘虜!還有,蒼狼左軍明日便留在筑紫東線,隨時策應郡內險情。還有,所有參與殺害平民的倭軍,其一應軍官須得紀錄在案,戰後按圖索驥,將之滅門!」
眼見上官仁匆匆離去傳令,龐俊上前道:「主公,這裡也有一條好消息。樂島再有一萬新兵送抵倭島,今晚便能轉到火離大營。隨來的還有又一批革面軍,挑自前日霧奇隘口俘虜,合五千人。不知主公是要單獨編舞,還是要火線整編?」
紀澤面色放緩,不假思索道:「新兵擇優補充戰損,瀛東戰兵先選,各部輔兵其次,所余者獨立編伍,倭戰期間皆如此辦理。至於革面軍則合為一軍,其今日作戰表現尚可,參戰者悉數轉為正式輔兵,擇敢戰立功者正式擔任各級軍官,最高可至百人長,並加緊督練。」
正此時,帳外傳來一陣歡笑之聲,其中更混有紀鐵的大嗓門:「大哥,大喜事啊,咱來討喜啦。」
「何事喧譁?這是軍營重地誒!」紀澤疑惑起身,紀鐵、趙海等人已然笑呵呵的入帳而來,他不由問道,「三弟,你等不是應該準備啟程出發了嗎,怎生還來這裡嬉鬧,何喜之有?」
紀鐵咧開大嘴,笑得見齒不見眼:「哈哈,大哥,你有喜啦!呃,不對,是嫂子有喜啦,而且是兩個嫂子一同有喜,咱要有兩個侄兒啦!大哥,您真行,炮不虛發,不愧是咱大哥啊!」
紀澤一愣,旋即以大擒拿手的兇猛,一把奪過被紀鐵抓在手中的一份紅色信報,掃了一眼,隨即笑開了花,好一陣同喜同喜,他接著朗聲令道:「傳令下去,全軍同喜,犒賞酒肉,明日休戰一日。呃,不對,戰時禁酒,以茶代之,火離戰畢,某再與諸位一醉方休...」
次日,再享一夜四面楚歌的火離守卒,頂著一溜的黑眼圈,不情不願的上城等待新一日的守城煎熬。怎奈一等二等三等,愣是不見凶神惡煞的血旗軍前來索命。直到正午時分,卻有一眾騎卒施施然來到城下,利用人力擴音喇叭,告知城頭守卒,血旗軍因為府主家有喜事心情好,暫時放過火離城一日,並勸誡城中守卒趁著最後的機會,好好想想人生,是頑抗到死,還是投降平安,明日便將是最後的抉擇。
一片懵逼的火離守卒們並不知道,此戰的關鍵戰場已然轉移到了東北百多里之外。此刻,那珂城東三十里的曠野上,一萬倭國王都衛軍正大踏步的趕往那珂城。他們皮甲皮盾,兵甲鮮明,旗幡招展,那氣勢,那行頭,絕對遠勝倭國其他任何軍隊一個檔次。
「噠噠噠...」一小隊騎卒從那珂城方向奔來,十餘人經過交涉,順利抵達中軍將旗處。為首者下馬上前,沖大軍主將袁德松行禮道:「末將有禮,袁將軍別來無恙。」
袁德松方過三十,算是倭軍少壯派將領,他瞪眼打量來人,不無驚訝道:「重映梟,怎麼是你,你不是該在火離城嗎?」聽口氣,二人過往倒是頗為熟識。
來者正是前日兵敗火離城南的重映梟,當時奪了傳令信使的一匹馬落荒而逃,卻是到了這裡。他不無尷尬道:「哎,說來慚愧,前日與血旗軍野外大戰一場,遭遇其重兵突擊,無奈落敗。如今火離城已被血旗大軍圍困,末將不得已前往那珂求援。時值卑雨鳴將軍統兵猛攻筑紫東線,便委末將前來迎接袁將軍。」
一看重映梟神情,袁德松便知這廝定是兵敗回不了城,跑到那珂落腳,結果卑雨鳴不待見,便又被塞到自己軍中了。雖有不屑,袁德松倒也不會說破,他急聲詢問道:「卻不知重兄那日是何等戰況?次率眼下情況如何?」
將前日戰況咬牙切齒的概述一遍,重映梟最後不忘提醒道:「將軍,漢人奸猾,處處算計,時已接近戰場,還當步步謹慎啊。」
「哈哈,重兄未免太過高看那些漢人了。他們擊敗蠻兵可以,但若遇上我王都精銳,訓練有素,兵甲齊備,再多算計也僅能徒增花絮而已。」袁德松仰天大笑,豪氣干雲道,「憑我王都精銳在手,便是那所謂的血旗騎軍,袁某也想碰上一碰呢...」
「隆隆隆...」然而,不知該算重映梟掃帚星,還是袁德松烏鴉嘴,恰此時,西南七八里之外,一支騎軍從一片小樹林後繞出,漸馳漸疾,斜刺里直奔袁德松大軍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