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回 花落別家(2/2)
「夠了,北方糜爛,望族南避,此乃大勢所趨!東海王一系意欲聯合江南力量,也是政局發展之必然!這一門聯姻僅是手段而已,即便破壞了,他們也會有其他聯姻,抑或其他手段,破壞這場聯姻,於我華興府何益?」紀澤難得的突然失態,怒聲斥道,「再者,雁過留聲,我等不論如何破壞,皆難免露出馬腳,勢必引來大晉各方關注,我華興府正欲隔岸觀火,埋頭發展,此舉豈非自惹麻煩?」
靜,房中一時沉寂!吳蘭訕訕,上官仁啞然,莫名發了一飆的紀某人亦覺自個剛才的表現有點不著調,畢竟別個未必不知道那些道理,更多僅是出於私人情誼,為了幫助自己假公濟私想個名頭而已。
「罷了,某適才有些失態,此事不必再談,且容某再想想。」片刻之後,紀澤擺擺手,不無歉意道。吳蘭與上官仁對視一眼,皆扯個理由,識趣的退出書房。
房門關上,獨留紀澤一人,他索性盤腿坐倒,呆望窗外細雨,怔怔然神遊物外,腦海中已然滿是羅河之畔,明月之下的那道倩影,以及那雙糅合著前世愛戀與今生情愫的明眸。毋庸置疑,他紀某人與顧敏是有緣的,彼此也是有情的,一年半前的東泥灣畔,二者之間只差了點破那一層窗戶紙。
怎奈顧敏是江東門閥顧氏的嫡女,出身高貴;而紀澤當時僅是一個拉杆子搞風搞雨的做亂軍頭,名為闖下萬兒的三品將軍,實為東奔西竄的秋後螞蚱,在上流階層看來依舊脫不了泥腿子的低賤本質,偏還剛與故吳集團幹過一場。故而,顧及彼此身後的人與勢力,二人心照不宣的按下那份悸動,選擇了有緣無分。
當然,時移世易,他紀某人如今已是妥妥的一方諸侯,轄民近兩百萬,還掛了個二品公爵,雖然大晉各方多是對他敬而遠之,可權勢地位上也絕不亞於入主江東的琅琊王。可同樣時移世易的是那份情愫,過去的都過去了,他已娶妻生子,她也明媒待嫁,更倒霉催的是,那司馬睿是個鰥夫,人家顧敏嫁過去雖屬續弦,卻是正妻,他紀某人卻給不了這個名分。
時而咬牙切齒,時而目光迷離,時而一本正經,時而扳手指比大小,紀某人好易通折騰,口中也不時嘟囔:「顧敏...顧敏...你嫁誰不好,非要嫁給司馬睿那膿包,被咱打得跪地求饒的慫貨,這不委屈你?好吧,說實話,本以為你我已然相忘江湖,可咱為啥這般受不得你嫁與他人呢...直娘賊,咱是該多吃多占呢,還是就該多吃多占呢...丫丫個呸的,老子現在有錢有槍,幹嘛不來個霸王硬上弓呢...」
「霸王硬上弓不好,還是先去封信,讓她自己決定前路吧,畢竟朋友一場,只要她不是真心情願聯姻,咱理當為她遮風擋雨嘛!」直至天黑掌燈,紀某人總算結束了抽風,自言自語的拿定了主意。繼而,他提筆半天,浪費了好幾份稿紙,總算寫完了一封給顧敏的書信,自會有暗影將之送至顧敏案頭。
最後,對著並無明月的天空,紀某人又一番臨窗望月,竟然心有所感,他在信後又附上了一頁詠懷詩,當然,是剽竊版的:「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就在紀某人猶自望空惆悵之際,退出房間的吳蘭與上官仁,已然坐到一間餐用雅室等起晚餐。這也不奇,須知海運被阻,大家不論身份高低,如今多是孤身呆在倭島,只得過著集體生活。
「吳大哥,剛才主公訓斥了你我,以您智慧,不會當真吧?」左右看看沒人,上官仁壓低聲音,目光炯炯道,「主公雖然一心為公,可有些事情,咱們做屬下的,可得主動替主公多想著些啊。」
「嘿,文淵,你小子這是在提點我嗎?」吳蘭瞥了上官仁一眼,不無詭笑道,「你該不會還在想著給主公綁個壓寨夫人回來吧?嘿,那你就跟咱白說了,咱這個監察廳掾可沒權給暗影直接下命令,只能建議著來,更沒本領調動軍兵。」
「呃,吳大哥想左了,小弟可沒那份膽量。小弟只是提醒大哥一聲,多督促江淮暗影,著力關注那位的嫁娶行程,想來下面的弟兄們當有眼色,否則今次也不會用的紅色信報。」上官仁連忙搖頭,繼而言辭鑿鑿道,「儘管主公還沒下決心,可咱們這一路走來,都該知道他不是吃虧的主,是以早點準備著,免得屆時耽擱了主公的事。」
「呵呵,這事若想得手,光暗影力量可還不足,特戰曲不是正在沿海打擊阻擾移民的地方官軍嗎,倒可建議他們近期將目標放在江淮。」吳蘭擠擠眼,旋即卻是皺眉道,「其實,綁來理當不難,可主公與那位的事情也非秘密,如何瞞過故吳士族與琅琊王一方,又如何順理成章又不起非議的進入府主內邸才是問題,總不致讓主公背個搶奪人妻的惡名吧。」
正此時,同為高層文官的龐俊與錢鳳也走向這間雅氏,卻聽錢鳳抱怨道:「士彥兄,這次小弟可是被你給害慘了。就是你謀部出的餿主意,希望主公善待倭人也就罷了,還假小弟之口,建議主公納個倭國王族女。好嘛,這樁頭疼事就落到我輜部頭上了,主公初始還挺有興趣,專程看了所選的數名女子,不想旋即撇嘴離去。這事就此卡住,你士彥兄卻一旁逍遙,不行,這事得記上一筆,他日必須討回來。」
「呵呵,男娶女嫁,成人之美,你若玉成此事,他日府主三夫人豈非承你人情?叫我說,你當感謝為兄才對。」龐俊絕不上套,卻也不忘提點道,「你等挑選定是經由女衛之手吧,也不想想她們過去都是誰給指導武藝。再有,嫡系王族女不行,主公看不上,你就不能擴大挑選範圍嘛,左右卑氏已然為奴圈禁,那個女王更是一直神秘兮兮,誰又知道她的後人該是何等的長相特徵...」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室內的上官仁與吳蘭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起身,由吳蘭出聲笑道:「二位快來,某這裡倒是有個上佳人選,主公那裡定是十二分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