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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回 兵逼倭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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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力於開拓海外的血旗軍,尚未如何挪動大晉歷史車輪的走向,而司馬騰這個一度害得紀澤遠走塞外的大晉王爺,內外戰都不內行的繡花枕頭,偏卻恬居都督要職的貨,還是如同歷史一般,敗於時任汲桑軍前鋒將的石勒,進而身死道消,而親手宰掉他的那個李豐,其前主公則是昔日敗亡於司馬越暗算的長沙王,石勒本人更是一度被司馬騰麾下擄賣為奴隸才有的今天,真可謂數報還一報。

「可笑這司馬騰,汲桑兵近鄴城,其卻酒宴厥詞曰:『孤在并州七年,胡圍城不能克。汲桑小賊,何足憂也?』。語氣雖大,卻不知體恤士族,以至包括眾多并州老卒在內的上萬守軍,皆無心為之苦戰,否則單憑烏合叛軍,安能輕克鄴城?」邊介紹情況,御史丞也即監察廳掾吳蘭一邊感慨,「倒是可惜了他那個兒子司馬瑜,本可逃生,卻耽擱於為父報仇,以至身死。」

《晉書》有載:「虞(瑜)有勇力,騰之被害,虞逐豐,豐投水而死。是日,虞及矯、紹並鉅鹿太守崔曼、車騎長史羊恆、從事中郎蔡克等又為豐餘黨所害,及諸名家流移依鄴者,死亡並盡。初,鄴中雖府庫虛竭,而騰資用甚饒。性儉嗇,無所振惠,臨急,乃賜將士米可數升,帛各丈尺,是以人不為用,遂致於禍。於時盛夏,屍爛壞不可復識,騰及三子骸骨不獲。」

要說在並周軍系統內,或因前年征匈之戰血旗軍的救援之恩,司馬瑜、石峴、田甄、田蘭等一批高官,近年倒與華興府關係融洽,給華興府相關勢力在趙魏之地的運轉提供了不少方便,是以有了一些人情,也無怪乎吳蘭對司馬瑜之死略有惋惜。但也僅此而已,陣營不同,所代表利益不同,大是大非上只要領導發話,該開干還是一樣開干,就像雁門關之事那樣。

「其實,司馬騰這般結果對我等未嘗不是好事。塞北回歸之際,紀某對三軍可是有過承諾,五年內必取司馬騰性命。然而,作為一個勢力,不論涉及與并州兵將間關係,還是與晉廷的關係,短期內斬殺司馬騰並不符合華興府利益。」紀澤神情複雜,語氣冷肅道,「相比之下,某倒是惋惜那些無辜軍民,只恨汲桑石勒殘忍不仁,徒造太多殺孽!只悔之前不曾多派力量,不擇手段將之消滅於搖籃之際!」

據暗影探報(野史所言),石勒攻克鄴城之後,有近萬守城軍卒向其乞降,石勒表面准之,但不知是因擔心兵力不足無法彈壓降兵,還是本身嗜殺成性,抑或從骨子裡就痛恨漢人尤其是一度強行賣他為奴的并州官軍,他將這些降兵收押之後,卻連夜將他們盡數斬殺。五胡十六國中的蓋世豪雄石勒,也是殺人魔王石勒,終於踏著司馬騰與鄴城數萬軍民的屍體,正式步入西晉末的政治舞台。

看出紀澤心情的確不佳,吳蘭不無勸解道:「主公無需自責,時局如此,即便沒有汲桑石勒,也會有他人舉旗造反,燒殺屠戮。再說,那汲桑石勒在河北本就盤根錯節,勢力通天,之前我暗影便是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夠取其性命,反倒會因此被他們針對,甚或引發晉廷的警惕打壓,大損我等在河北乃至中原的商貿移民事宜。」

紀澤點頭,很快收攝心神。掃視眾人,他淡淡道:「今日除了通告內外軍政要事,另有兩事要諮詢諸位意見。其一,據有司所報,近月來和平島、長廣和俠義島自貿市場屢屢出現大幅交易訂單,有不明勢力向我華興府乃至所有海商大量求購糧食,追根溯源,求購者幾可認定為魏復叛軍。諸位以為,我等是該暗中售糧,還是該禁運打壓?」

「魏復乃血旗軍叛逆,年初青州起事之後,雖對我華興府一直避讓,但其一旦做大,遲早會成為我等敵人。」馬濤略帶歉意的瞥了孫鵬一眼,依舊直言道,「況且,這些叛軍為了一己之私,絲毫不顧民生疾苦與外敵環嗣,我等不予出兵打壓也就罷了,焉能售糧資敵,甚或助其成事?」

錢鳳眉頭一皺,知曉馬濤恪守君子之道,是以也不掩飾,直接提出了不同意見:「屬下倒是以為售糧並無不可,今夏三郡糧食大熟,倭島也繳獲不少存糧,我華興府除了移民所費,仍有足夠糧食用於牟利。不過,我等不該用之謀財,而當用之交換人口,男女孩童皆可。此舉還可推廣至所有勢力,叛軍胡人皆可,既可壯大自身,也可減少無謂殺戮。」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以糧換人,就是刀下救人作為移民,既可令自己心底舒服,又可增強華興府實力。此法已對段氏鮮卑用過,再對別家勢力採用也無不可,左右天下大亂在即,安知鹿死誰手,增強自身為要,何必顧忌那麼多?

這時,張賓目光灼灼的看向紀澤,出言問道:「在賓看來,主公所困擾者,其實並非售糧與否,而是如何應對大晉亂局,尤其那些叛軍吧?」

「呃,孟孫兄果是智者,某自身猶自惘然,卻被孟孫兄一語道中重點。」紀澤微愕,略一思忖,旋即苦笑道,「大晉亂局導致生靈塗炭,削弱我漢家元氣,某恨不得即刻發兵大晉,剷除那些惡徒!然正是這等亂局,既打破士族壟斷,也給我華興府帶來大量移民,更是少了晉廷尋釁打壓。唉,縱之於心不忍,阻之於己不利,某委實躊躇。」

「主公,我華興府光是征倭,便已兵馬全出,年底還當全取瀛州,目前根本無力干涉大晉。甚至,我華興府擴張太快,添民過猛,是以奪得嬋州瀛州之後,賓以為非三年無以聚攏民心,無以鞏固基業,不可兵發中原。」直視紀澤,張賓口吻堅定,不無勸誡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非大亂無以大治,凡事當量力而行,小不忍則亂大謀,若是強為己所不能為者,非但無濟於事,反會傷及自身,從而危及遠大之計!」

小不忍則亂大謀!?紀澤心中苦笑,這等說辭是他前生作為小人物時,最為抨擊仇視的言論,可如今自己成了金字塔的頂層,屁股挪窩了,咋就覺得小不忍的確會亂大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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