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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回 火燒劉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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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二年,七月初三,酉時四刻,晴,橫山落葉谷。

「臥槽,見者有份,是老子先看見的,你丫不能獨吞,必須分些給我!」山谷之內,兩名胡騎各執一塊絲絹的兩角,其中一人怒吼道,「就是你,老子記得清楚,你丫先前在陸上就已得到一塊了,老子還一無所獲呢!」

「傻叉!前面地上還有多著呢,別瞎耽擱時間了,別人都衝過去了。得,奶奶的,老子認栽,今個就讓你一著!」另一胡騎明顯比這名對手更有大局觀,眼見爭執不下,索性棄了絲絹拍馬前奔,風中留下一句狠話,「小子,可非老子憷了你,下次別叫老子遇上你!」

這個橫山腳下的月牙形山谷,嶺不算高,道不算窄,除了是個轉彎風口,以至經年的積葉枯枝特別厚之外,別無異常之處。是以,隨著谷口出現丟棄的金銀細軟,少卻連綿,已非首次順道撿拾的胡騎們自是按捺不住,哪還顧及其他,紛紛催馬入谷,奔前搶拾。本就急急追殺血旗軍的匈奴中軍,聞訊也不肯稍讓,就此跟著蜂擁而入。

「快點快點都快點,哥忙乎半天,都快等不及這場燒烤盛會啦!」匈奴大兵們並未發現,就在兩側不算陡峭的丘嶺上,一雙賊溜溜的大眼,此刻正透過樹叢雜草間隙,冷酷而期待的掃視著他們,伴以眼睛主人低不可聞的碎碎念。

眼睛主人自是紀澤,這已不是他第一次逃亡途中設計反伏擊了,上次還是年初之時,他在河間郡被汲桑所部追殺,臨機打算設伏石勒,結果卻被石勒警覺窺破。是以這一次面對同一量級的對手劉曜,紀某人卻是花了更多心思,做了更多手腳,用以醞釀這場生死攸關的反伏擊。

逃竄、斃馬、散財以麻痹對手,木牌標語以激怒對手,樹石路障以煩躁對手;而最關鍵的一點,卻是反設計那隻令人頭疼的扁毛畜牲,利用對手對海東青的依賴信任,製造假象誤導對手。讓少量兵卒驅趕著空馬狂奔前逃,用慣海東青的紀澤自然知道,海東青可不會去分辨馬上有人沒人。而得之血旗「大軍」驅馬狂逃的劉曜,果然急中生錯了。

海底撈月,鐙里藏身,回身拔柳,前軍胡騎們各展風騷,一路人馬不停,快活獲取著敵軍狼狽丟棄的戰利品。然而,接近西側出谷路口的時候,他們卻不得不下馬了,因為地上的倒斃馬匹與散落財物實在太多,簡單的花活已經無法滿足他們吃干抹淨的原始欲望。

「直娘賊,別跟我搶,老子會砍人的...」出谷口附近,不時傳出下馬胡卒類似的吼叫。

猿臂長舒,你爭我奪,推推搡搡,拔刀威脅,大打出手乃至血濺五步,在黃澄澄、亮閃閃、晃人心神的金銀細軟面前,本就沒甚軍紀的部族前軍亂做一團,頓時堵塞了出谷口位置,也將隨後跟進的匈奴中軍堵在了谷內。且伴著後軍的逐漸跟進,谷內的匈奴大軍被點點擁擠上前,以至隊形愈加緊湊,恰似一根即將完工,即待烘烤的灌腸。

「直娘賊!怎的又停了?前面又出甚狀況了?傳令下去,讓前軍動作快些!」急於咬住血旗軍的劉曜,不知不覺業已入谷,覺察馬匹前進緩慢,他只當又是沒完沒了的堵路,立馬不耐煩的吼道。

言說間,劉曜隨手提起酒袋灌上一口,還沒忘嘟囔一句:「這馬奶酒太沒勁道,還是百果釀夠勁,就是太貴也太難買。若是捉到那血旗將軍,本將定要將那配方搞來!」

身邊的親衛長卻是手指道邊樹枝所掛的一段絲綢殘條,不無苦笑道:「將軍,怕不又是前方出現了血旗賊軍所棄的財物,之前也有數次,但幾未耽擱行軍,不知此次緣何如此費時,將軍或該下令管管了...」

順著親衛長的手指,劉曜看到了殘綢條,看到了其後的樹枝,乃至看清了山谷的地形,耳中再聽見親衛長的言語,他驀的面色大變,不待親衛長繼續喋喋不休,大聲爆吼道:「全軍加速,衝出山谷,小心埋伏!快,全力出谷!有遲疑擋路者,斬...」

「嗖!」劉曜話音未落,一根勁矢便帶著厲嘯,閃電般飛入匈奴陣中。這是紀澤首發的號令箭矢,目標並非武藝高超且護衛重重,很難得手的劉曜,而是其身後不遠,一名肩膀纏有厚厚皮套的別樣胡人。這名立被箭矢掀翻落馬的胡人,一看那用來立鷹防抓的皮套,便知其是母雕海東青的鷹奴,紀某人這一路怨之甚矣!

「嘟嘟嘟...」「嗖嗖嗖...」「咻咻咻...」「噗噗噗...」「啊啊啊...」隨著紀澤的發令之箭,大道兩側的丘林中瞬時號角大作,數千箭弩投槍飛蝗般傾瀉而下,狠狠撲入毫無防備的匈奴軍中。許多匈奴勇士在不明不白間便悽然倒斃,根本未及展現昔日草原王者的雄風。

本還沉浸在撿拾財物抑或剿賊立功的匈奴大軍,驟然遇襲下儘管有著劉曜的命令,依舊亂作一團。尤其是前後的部族胡騎,更是各自為戰,有的前沖,有的後退,有的殺往丘林,莫衷一是,反而給了血旗伏軍更多遠程射殺的機會。倒是匈奴後軍墮後的三四百人,得益於劉曜的及時暴喝未及進谷,索性唿哨連連,先掉頭遠離險地去也。

相比之下,劉曜身畔的兩千中軍確是可圈可點,特別是一千鐵瓴軍與劉曜的兩百親衛,他們個個非但身披鐵甲,更是訓練有素,反應敏捷,在弩箭投槍撲來的第一時刻,便刀撥盾格,繼而迅速組起盾陣配合防護,雖仍不免傷亡落馬,情形卻好上許多。而挺過第一波攻擊,他們業已集體啟動,毫不容情的斬殺前方混亂擋路的部族胡騎,直欲前突出谷。

然而,苦心設局這麼久,紀某人的手段自不僅是遠程攻擊這麼簡單。道右山丘的頂部,豁然豎起了一面血旗,殷紅欲滴,迎風獵獵!血旗之下,紀某人面遮濕巾,猖狂爆吼:「點火!」

其實一切早有安排,不用紀澤叫嚷,丘嶺之上業已點起簇簇火光。埋伏在兩端谷口的血旗軍兵立刻將藤條、枯枝、乾草、布條緊急編成的藤球在引火堆上點燃。沾有硝磺火油等引火之物的藤球迅速演變為大火球,被軍卒們拋往兩端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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