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回 步步入局(1/2)
「唳!唳!唳...」天空之上,母雕渾青一色,雙翼平展,盤旋蒼穹,傲遊疾飛。第五次光臨的它,以一聲聲唳鳴,俯視著下方惶惶趕路的血旗騎軍,怎一個陰魂不散。
「莫管那扁毛畜牲,大軍繼續前進!」血旗軍中,紀澤咬牙切齒的一通吆喝,目光則已轉向科其塔為首的臨時捕雕行動隊。卻見二十多神箭手已經下馬散開,各自竄入密草地溝中隱身;更有紀銘等幾名高手高高手混雜其間,每人各抱著一隻小羊羔,用繩子拴住一腳,令其在藏身地不遠處來回晃悠。
再看科其塔,正一手拽著公雕,一手忙亂的將一瓶黏糊狀物事抹在其羽毛頭頸之上。說來也怪,原本撲扇翅膀急於高飛幽會的公雕,竟然不再掙扎,而將所有精力都轉到了科其塔掛於馬側的鮮肉之上,一塊兩塊三四塊,轉眼就幹掉了它尋常的三天飯量。便是科其塔自己,也手忙腳亂的從褡褳中翻出一塊乾糧,沒口子的大嚼起來。
不久,大軍南下而去,一切準備就緒,現場看似僅留下了科其塔一名友好人士,而天空的那頭母雕,則也盤旋在科其塔的上空,似在等候色雕上去奉獻殷勤。於是,科其塔鬆開公雕,右臂輕輕一震,將之送入空中。
「唳!唳!唳...」一陣先是興奮,但旋即驚亂的唳鳴從色雕口中發出。沒見一道青影劃破長空,卻見它在丈高的空中可勁撲棱著翅膀,身體不升反降,好險沒栽落地上,顯是吃多了。還好,畢竟飛行是它的天賦技能,又是撲騰又是滑翔,色雕總算克服萬有引力,慢吞吞的飛向了高空的真愛。
「呼...」遠處,手端望遠鏡的紀某人長舒口氣,擦擦額頭冷汗,臉上卻儘是興奮。高啊,紀銘果是岐黃聖手,配的開胃藥真不是一般的開胃啊!
「唳!唳!唳...」望遠鏡中,色雕終於和母雕再度聚首,雖顯遲緩,它仍一邊傾訴衷腸,一邊與母雕玩起勾肩搭翅,耳鬢廝磨。漸漸的,母雕的鳴叫愈加急促,腦袋向下觀望的愈加頻繁,而它在天空的高度,則在不知不覺中愈加降低。直至某一刻,母雕乾脆舍了喋喋不休的公雕,一個猛子便往地面扎了下來。
「任爾飛天遁地,也難逃某家陰謀詭計,哈哈哈...」紀某人再也按捺不住,仰天長笑起來。然而,下一刻,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只因望遠鏡視野挪向科其塔與一眾羔羊所在區域,一切都如策劃,偏生沒見那隻計劃中該當下來捕食的母雕。
「不急,定是太過興奮,眼花了,再找找...」紀某人碎碎念,,可勁的轉動著無辜的望遠鏡,以及其後一對賊溜溜的大眼。可是,伊雕依舊芳蹤難覓。
「噗嗤!」這兩天都沒給紀某人好臉色的劍無煙,卻是忍不住嗤笑出聲,「別找了,母雕都飛走了。方才它雖然落地,卻是遠遠落往別處,好似抓了個什麼,就遠遠向北離去了。」
顧不得欣賞劍無煙的笑靨如花,紀澤立馬將望遠鏡對準北方高空,果然尋到了那頭母雕,其雙爪之下,還真抓了一團什麼,好似一隻野兔。隱見母雕的身形一突一突的抽風,沒準正在邊飛邊吃呢!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悔不該急於求成,忘記清場了啊!」紀澤喟然長嘆。由大功告成瞬變為功敗垂成,他難掩心中憋悶,一個惱火,順手便欲將望遠鏡摔個稀巴爛。但手到一半,卻又收住了,這一路還得靠它呢,可不能再錯了。
得,那母雕這次吃飽,想再誘它下來,怎麼也要明天了。想開些,還是踏實做人,別老是折騰這些陰謀詭計的好。紀某人痛定思痛,召來馮秋,十分嚴肅的問道:「馮軍候,給本將仔細說說,前方可有適合偷襲埋伏使陰招的地...」
同一時刻,黑圖部落,蹄聲隆隆,劉曜的追兵像是晚到一步的皇家港警,於事無補卻聲勢浩大。南方的狼煙清晰可見,是以劉曜面對哭哭啼啼迎來的黑圖婦幼,甚至都懶得再親自詢問,只是下令大軍修整歇馬,自己則拿起酒袋,邊喝邊琢磨著這場頗為無趣的追殺。
彭越擾楚嗎?哼,僅僅四千拼湊不到一月的蝦兵蟹將,再裹挾一些走投無路的奴隸,就想在河套翻雲覆雨,真當我大匈人是擺設嗎?哼,向南逃入山嶺丘林,以為換個地形就能占上便宜,我大匈勇士的射術可不怕入林!哼,某劉曜定叫你血旗將軍有來無回,成為死旗將軍!
越是喝酒,劉曜越覺自家腦袋清醒,他感覺自己如今正像一名老練的獵人,不時用海東青讓獵物知曉自己就在身後,並在河套擺下彌天大網,從而一步步逼著獵物瘋狂逃竄,直至其精疲力竭,自己再上前輕輕將之捏死!
「將軍,左近部落業已徵集來三千戰馬。」親衛長過來稟道,「將軍英明,有它們代步,我等今日就可追上敵軍。呵呵,畢竟是在我大匈的地盤呀。」
劉曜自得點頭,可不待開口,柴吉與另一小部落首領便沖衝過來,彎腰躬身道:「將軍,敵方目下朝南而去,我等若不趕快追殺,怕就讓他們入塞逃脫了,那我等就沒法報仇了啊!」
看著這兩個部落被毀的傢伙,劉曜心中煩躁,老催什麼催,只要男人還在,什麼損失搶不回來?至於這般義憤填膺的報仇嘛?這些部落往日去漢地打草谷時,幹得也不比血旗將軍溫柔多少,冤冤相報何時了嘛。
當然,劉曜面上可不能那麼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耐心寬慰道:「呵呵,血旗軍是關西朝廷的叛徒,更是我大匈要殺的人,雍州邊兵絕不會放他們入境。大軍疲乏,且稍事修整,再行追殺。放心,有海東青這等神禽盯著,血旗賊軍溜不掉。兩位若是著急,可先行追上,只需糾纏,不必死斗!」
柴吉頓時一個哆嗦,今晨他可領教過漢人騎射的厲害,自己好險沒撂下條命,三五百號人他還真就不敢再追。這時,天上傳來一陣雕鳴,卻是海東青回來了。不一會,鷹奴便來稟道:「將軍,雕兒回了,看往返時間,賊軍距離約有三十里。不過,雕兒似乎在外偷嘴了,卻不知是否與賊軍有關?」
劉曜面色一肅道:「是否影響下次巡飛?」
鷹奴忙答道:「雕兒吃飽了,同樣狀況至少要明日才可能復發,是以今日尚無問題,但明日小的就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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