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回 步步入局(2/2)
鷹奴忙答道:「雕兒吃飽了,同樣狀況至少要明日才可能復發,是以今日尚無問題,但明日小的就須...」
「今日沒事就行,三十里距離而已,待得周邊部落送來快馬,那血旗軍便將逃無可逃,哈哈,明日便無需海東青相助了。」劉曜直接打斷了鷹奴的技術賣弄,狂飲一口美酒,豪氣干雲道,殊不料自己確是說中了一半...
追追歇歇,轉眼到了下午,劉曜軍已從沿途部落配齊了一人三馬,更將雙方距離拉近至二十里。血旗軍早不再攻襲沿途部落,一副落荒而逃之態。此時,追逃雙方業已到了橫山群嶺邊緣的丘原起伏地帶,南面便是雍州長城的上郡段,而雙方騎隊的腳下,也從任意馳騁的空曠平原,變為左彎右拐的經年道路。
眼見血旗軍落網在即,馬力得以補充的匈奴追軍摩拳擦掌,正在逐漸提速。但某一刻,騎隊中段,鐵瓴軍千夫長拓畢卻驅馬接近劉曜,沉聲建議道:「將軍,前方地形丘高林密,道路橫穿其間,卻是上佳埋伏之地。我軍不可急於追擊,還當仔細探查一番再行通過,以免被血旗賊軍有機可乘。」
端詳匈奴追軍的前方,正是兩山夾一谷的地形,且山丘頗顯陡峭。拓畢所言不無道理,更兼他是劉淵護衛親軍的千夫長,劉曜雖不覺血旗軍還敢主動停下與己方交戰,但小心無大錯,便給拓畢這個面子,他揚手喝道:「吹號,大軍暫停!傳令前隊,遣伺候細查兩側山丘!」
「嗚嗚嗚...」牛角號響起,大軍立停,自有前軍探哨入林上丘搜查。而得以暫歇的隊伍中,居中的鐵瓴軍與本部軍還好,前後的部族軍就不以為然了。或急於報仇,或急於功賞,或杜絕隱患,奔波兩天一夜的他們,本就疲倦煩躁,卻是希望儘早結束這段沒完沒了的追逐,砍掉血旗軍那群卑鄙小丑的腦袋,抱怨埋汰自是不絕於耳。
「稟將軍,兩側丘林並無伏兵。」好一陣等待,前方終於報來了搜查結果,卻是白折騰一場。
匯至劉曜身邊等待的一眾部族首領,尤其是急於報仇的柴吉二人,對此結果嗤之以鼻。雖不敢明言抗議,發黑的面色與譏嘲的眼神,卻分明寫著膽小鬼三個字,委實令人不爽。縱然劉曜沒將他們的態度放在心上,卻也難免些許迥然。
大軍繼續開拔,順利過了這段丘林,但沒走兩步,前隊便停了下來。正不耐煩間,劉曜收到前方回傳的軍情,卻是道路被巨石與樹木給堵塞了,但堵塞之事顯然做得倉促,道路很快便被疏通。大軍再行,又遇上兩次輕易疏通的堵路,恰似蒼蠅不咬人噁心人,委實令人煩躁。
好在,堵路的並非全是石頭樹木,偶爾也有一兩匹力竭倒斃的死馬,其上多少會附帶些金銀細軟,足令打頭突前的部族胡騎們小發一筆,好轉心情之餘,也令他們的追擊愈加迫切。
花樣不止於此,行至又一丘林之地,前軍再度停下。有胡族匆匆回至中軍的劉曜面前,面色怪異道:「稟將軍,前方路口樹有一塊大木牌,其上寫有漢字,我等不知何意,便扛來請將軍定奪。」
「前有埋伏,劉曜入內必死!」看到木牌上的十個大字,劉曜大怒,一腳便將那胡族踢飛,好險沒抽刀將之劈了。他這時哪還不知,定是前軍有人識得木牌文字,不敢擅專,便讓這個倒霉胡族過來請示了。
得,前方地形也夠險要的,既然說了有埋伏,那就再搜搜吧。儘管覺著木排九成九是血旗賊軍留下的誑語,劉曜仍是謹慎的下令道:「傳令下去,前隊遣伺候搜查兩側丘林!」
「將軍,搜查一無所獲!」前方報來的結果不出預料,卻令劉曜愈加煩躁鬱悶,禁不住再度狂灌了幾大口酒。
「唳!唳!唳...」就在此時,海東青鳴叫著盤旋而下。不一刻,鷹奴急沖沖前來稟道:「將軍,據雕兒所察,前方敵軍業已距離我軍近四十里,且方向轉西,正高速前逃!」
直娘賊!一路進入丘林地帶,還搞這些零碎,果是為了甩脫我軍,逃出海東青的搜查範圍!劉曜怒道。心中本已有了預感,鷹奴的報告更令他徹底焦急起來。天已近晚,若是真叫血旗賊軍出了五十里範圍,一夜之後,天知道他們會躲到哪裡?
「傳令下去,大軍全速前進,沿途但有阻礙,直接破除!」不再猶豫,也沒再搭理欲言又止的拓畢,劉曜催馬揚鞭,大聲令道,「諸軍用命,決不可讓血旗賊軍走脫!」
「噠噠噠...」匈奴大軍奮起直追,踏過彎曲的古道,踏起積年的枯葉,踏著夏日的暖風,隆隆前行間,卻仍不時被路障阻滯,令得全軍上下愈加急躁。而沒過多久,又一個兩丘夾一谷的地形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咿!前面地上是什麼?沖在最前的胡族十夫長,本還象徵性的打算觀望一下地形,卻是看見了前方谷道中央,有片亮閃閃的物事散在一匹倒斃馬匹的邊上。定睛一看,天哪,那是絲綢,還有,絲綢上居然附帶一塊黃澄澄亮閃閃的小可愛。沒說的,這樣的路障必須清理,且必須親自動手!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十夫長決定剛下,便聽身後有馬蹄聲逼近。不及細想,十夫長立馬一磕馬腹,馬兒向左偏行一步,輕易擋住後方同袍的搶食之舉。繼而,十夫長一個海底撈月,以超水平發揮的英姿,將絲綢與黃金一把撈入懷中。
「啊,前面還有!」不待十夫長得以自戀方才的身手表現,一聲驚呼從身後響起。繼而,類似的驚呼不斷在前軍軍卒中迴蕩。於是,前軍胡騎沒再客氣,一股腦扎入了這個山谷,跟著是火急火燎趕路的中軍...